家庭

櫃子爆炸了

每天都有人在開著世界要末日的玩笑。然而, 一個風平浪靜的某夜晚, 世界沒有末日, 鄰居沒有末日, 只有我的世界爆炸了。

圖片來源:http://finance.takungpa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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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了越洋電話給獨自在台灣的媽媽…
「喂?」
「愛女生到底有什麼不對!!!!」我用一千分貝哭喊著問。
媽媽被我這種劈頭粗暴式的出櫃嚇得說不出話, 只是心急的問:「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現在回想起來, 我也想不起究竟回答了她些什麼, 只記得我一直哭一直哭, 哭著問她說, 為什麼不讓我愛女生?愛女生到底怎麼了?我帶著 nothing to lose 的心態出櫃, 又天真的以為說完心裡憋到快死的話後, 就會沒有原因的死掉。當你/妳看到這裡, 事實證明, 我這個心跳每分鐘50下的健康寶寶不會在講完一通越洋電話就無痛死去。那個夜晚仍然是我的世界末日,是我在櫃子裡生活的最後一晚。

我有一個很愛我的媽媽, 讓我覺得原來出櫃後的生活也並不是那麼可怕, 飯照吃, 日子照過, 像我這種成天把屁話掛在嘴上的人,日後就展開了跟媽媽喇屎的嘴炮生活。我們非常有默契的不提那個夜晚。媽媽開始問起我過往的感情生活和一些有關同志的大小事, 當然, 有時候還是會被一些問題氣到肝火大燒。比方說,同志很亂, 同志=愛滋病, 同志不正常… 之類的。即使肝火鼎沸, 我也不怪媽媽,只是覺得這個可悲的社會怎麼把同志抹黑成這樣, 我也只好遇一個救一個了。

其實, 有關同志的社會議題已經是最好回答的了, 最怕媽媽又試圖把我導向「她認為的」正確道路, 然後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永遠不會忘記那次畢生難忘的經典導向計畫…

媽問: 「妳到底為什麼喜歡女生?」
我回:「因為女生有一種香香的味道。」
媽又問:「那男生沒有嗎?」
我回:「沒有。 我沒有聞到, 像老爸就臭臭的阿!而且女生的肉軟軟好舒服」
媽再度出擊:「那妳找個胖一點的男生阿, 而且妳爸不臭阿」
我真的要噁心死了: 「爸哪裡不臭, 妳們真的是真愛,睜眼說瞎話」
媽經典最後一擊:「那妳找個愛乾淨的胖男生阿~~」
聽完這句話, 沒有暈倒真的算我還年輕。我的媽阿, 肉不是胖就能軟, 我要的香味也不是肥皂香, 是女人香阿!!!哎… 當天晚上看到老爸, 心裡還真覺得對不起他。

與老爸出櫃的經歷也是非常戲劇化, 但是爸爸是個不擅於表達感情的人, 所以那些戲劇只是我內心的小劇場。爸爸也知道前女友的存在,不提也就算了, 一提就殺個我措手不及。
案發在某個午餐時間,爸突然問起,「還有跟她連絡嗎?」
我心想, 該來的真的躲不掉, 回答:「沒有了。」
爸又問:「那當初幹麻這樣。」(爸爸用「這樣」兩字代替「跟女生交往」)
我硬著頭皮回答: 「可是… 我不喜歡男生。」

之所以會硬著頭皮是因為在那張餐桌曾經和老爸發生口角, 爸氣到把筷子往桌面一甩, 筷子反射飛向離我左眼兩公分的地方。當老爸又在這張留有創傷的餐桌上談論敏感話題,我實在很害怕老爸又發射他的筷子功。好家在, 小劇場只留在內心中, 老爸默默的沒有說什麼,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接受, 但我安慰自己說跨出第一步總是好的。

我非常愛我的家人。 有時媽可憐兮兮地對我說, 每對父母也只是想看自己小孩成家立業, 他們就能放心了。每次媽媽一這麼講,我心裡就難過, 捫心自問孝順是什麼?既然他們要的是放心, 我後來把孝順歸類於不讓父母擔心。我把想法跟媽媽說, 我不會因為孝順兩字而背叛我的人生, 並且裝得更可憐地反將她一軍,難道妳要女兒一輩子在嘆聲中度過, 這樣妳跟爸兩老會放心嗎?在孝順與期許的話題中, 媽媽放棄了, 我勝利而獲得了戀愛的自由。

6 Comments

  1. 成我自己的家,立我自己的業才是成家立業!父母說的是期望,他們的模樣,以他們為範本。說白點,還是那些飯桌上的激辯。

    我自己尚未遇到這樣的情況,對於感情這一塊,我不容許我媽過問。她也不過問,甚至到了適婚年齡,當親戚想問時,她也一一幫我擋掉。(可能怕我認真起來,生氣的回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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