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 認同

原來我也愛女生

大一那年十七歲,她從教室的另一頭看見了我,提名我為班上幹部的副手。同年的某個秋夜,她引用了我在國文課堂上分享的短篇:『我愛妳好不好?』向我告白。想想我其實沒說過好,只是倔強地以擁抱回應。個把月後,她告訴我她愛上了在打工的場合裡認識的異女;我的初戀就在那個下午以心如刀割告終。

從此至少有兩年的時間,我過著不知所以然的生活,失去了學業,也混沌了自己。當時因為她而加入校內的同性戀社團,成為我的生活重心;與其他大專院校的聯合活動和社團交誼給了我很大的精神支持,也因此遇見了之後的女友,能夠再重新愛人。

某天,遺忘在洗衣台上的社長通訊錄引爆了傳統思想家庭的炸彈。社團名稱大喇喇地標明『同性戀社團』讓我面對保守的父母時只能噤口無法回應。於是留下一句『少跟那些朋友往來』後不久,我就被送去了張老師心理諮商中心(註一)。接待我的諮商師與我年齡相仿,恐怕是受完訓後第一次上戰場,能夠這麼斷定,除了諮詢的主題被父母預先定義為『親子問題和叛逆期』,然而當我單刀直入地告訴她『我父母送我來是因為我是同性戀』,她的臉瞬間變紅後遲遲沒能繼續接話,接著就換了位資深的諮商師與我面談。面談的期間我偏偏交往了男性,以為自己回歸了主流社會的世界,殊不知我只是迷失了,被愛情牽著鼻子走。為期十個月的諮詢總結,除了個案我本身對自己性向認同很明確,在心裡沒有留下更多的印象。

單論愛情,被劈腿的夢靨卻像是輪迴般地發生,與男人幾年的感情最後還是在異鄉求學時粉身碎骨;學位是勉強拿到了,心靈卻是被徹底掏空。接下來的幾段感情,雖然曾因為害怕失去對方而近乎失去自我,或是因為貪婪自私而劈腿傷害彼此,但是這些都未曾因為性別、年齡、家人、或世俗眼光而影響我追求愛情的選擇。

相對於年紀較輕時為自己定義的『不分』,而今我更能接受自己是『雙性戀』的認同。老友們常在相聚時戲謔的『妳現在交的是男友還是女友』對我來說就像台語的『呷飽沒』一樣的溫馨問候。雙性戀不等同濫情,就像同性戀不是異類,只是在現實社會裡,大多數人是避而不談,也不願進一步了解,但倘若愛情是建立在你情我願,那麼性別又怎會是窒礙?

原來我也愛女生,在接觸愛情的初期,初戀女友開展了我拋開性別後的視野,身旁關心的朋友雖提過擔憂,但見我幸福快樂,仍滿是祝福。一路在感情路上的跌跌撞撞,以及經歷了世俗眼光下的質疑猜想,在在只是讓我更體會了被孤立和歧視的不平等待遇;轉換心境後再想,如果我們不能認可自己,又如何能贏得他人的尊重呢?

期許並祝福天底下所有 LGBT 也當然還有閱讀著 Queerology 的各位。

註一:當時應該是我要送他們去同志諮詢熱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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