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最長的一天

天濛濛亮,他一手提行李,一手牽著我,嘴唇因為整夜沒喝水有些乾燥,我心裡慌,他反倒吻著安慰:沒事,妳不要擔心,我一定沒事。

醫院很大,車道邊藍的紅的紫的開滿了花,他停好車,不忘叮嚀我等等要準備零錢付停車費用,開車要小心,附近有逛街的地方可以去,然後我們走進醫院。報到處的人問他,緊急聯絡人是不是xx,他說不是,請換成她,手指指我,讓我報上電話號碼,小姐問:relationship? 他遲疑一下: friend. 白了他一眼,這人說不出口我是girlfriend,但我明白,他畢竟牽著我。

在等,護士喚他名字,我跟著站起身,笑容滿面的大叔說等下再讓妳進來。半小時過去,我被帶進等待室,他已經換上衣服,手臂上插針,看起來蒼白瘦弱。

平時他總抱著我說妳好小隻,現在他靜躺在床上,腳穿醫院的防滑襪,才真的像個小小孩子,我好心疼,握住他的手又是慌,聽醫生解釋接下來兩個手術如何如何,他們交談,醫生忽而轉頭問我,是不是會等他?我說會在附近,醫生說手術完了打電話給我。

是理解的笑。

我吻他額頭,目送他進手術室,天大亮了。

他待的醫院在一座大學城裡,等待時我與尚在學的舊識吃飯,朋友問怎麼會來,我說我的partner動手術,一臉聰穎的男生疑惑:partner? 我點頭:yes, my partner. 事後覺得心虛,這詞可用得重了,但也不想說girlfriend。我把他看得不只。

圖片來源:qq.yesk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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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打來,說手術都完成,他很好,在恢復室裡,病床準備好我就能看他。緊弛的神經突然放鬆,(約莫是太鬆,倒車時還撞掉了車子耳朵)我腳步虛浮地走回醫院,有些不知年月,回憶起認識他的晚上,還有後來那些驚喜與飛行 。 他是成熟溫和的,即使是要做聽著好驚險的手術,他都能反過來安撫我的擔憂。因為遠距,兩人實際相處的時間太短,我甚至背不起他電話,對他的生活亦很陌生,但我來到他的身邊,將照料他,用不太會做家事的手為他打理瑣細,煮一點僅會的食物,陪他說話。心在弦上的那幾小時,我才知道這個人對我多麼重要。

手術後的他好虛弱,更蒼白了,說話也沒了氣力。進房後高壯的護士拉上床簾:I’ll give you guys some privacy. 他取笑我:妳那樣含情脈脈地看我,護士都害羞了。

我只能輕輕抱著他,親吻他柔軟的唇頰,他完好無缺地回來,說再機車的話都沒關係,要說我是boyfriend也可以。我想當時的我就是那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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