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別再說抱歉

我看著你的睡臉,頭一次感覺到時間如何在我們身上刻下痕跡。

你纖細的手臂與腳踝,與曾經叱吒風雲異男同學間的美腿,在八年後你投入現在的行業後即將消失無形。但我知道你大概會翻白眼聳肩說:「又怎樣老子不care」縱使現在寫著這封信的我也不禁翻了白眼想敲敲你的頭,但人性就是這樣吧,不再/未曾擁有的就是美好。

圖片來源:http://iemboii.pixne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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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正在一個很混亂的階段,我知道。十九歲的你用盡氣力去愛與恨,每種最初的感覺都是那麼深刻卻又殘酷。你肉做的心那麼善感,所以容易感覺痛;真要回答的話,三十歲的我也是這樣啊,沒有改變太多,只是理性點罷了。你會學會如何在流淚前知道自己為何流淚,而不只是感受痛的感覺,那樣太像動物,雖然說我現在很想向你借點獸性,這樣可能比較有可能把到妹邁向幸福。

你總是倔強愛面子,跟你說喔,自以為是的體貼其實是對自己跟她都不好,學著去想為什麼你會這樣做/想,比一股腦地投擲愛情與迷戀聰明多了。(雖然我知道現在的你不認為聰明地做事情很重要)
未來的兩年,你會遇到一個很愛你的女孩子,你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這樣愛人與被愛,所以現在的難過真的就讓它過去吧,好嗎?你現在常回去的仁愛路圓環,顫抖著許下的十年之約,都不再被我跟你重視了。是的,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因為當我觸摸你的心臟,那恨意還是惡狠狠地灼傷我的手指,即使十年已經過去。我知道這就是我們,一旦愛上了就專心致志,世界只繞著她與你的愛情打轉,但就是這樣的感情觀讓你們與你們的愛情窒息了。所以學著放鬆點,好嗎?

你會理解到傷口一直都在那裡,結了痂痛還是在,但我們驕傲地帶著疤痕勇敢前行。你會漸漸學到什麼是真正的自由,於是你也會將自己從巨大的遺憾感裡面釋放,將自己從被拒絕的感覺中釋放,將自己從被遺棄的感覺中釋放。別再說抱歉,你沒有對不起她們,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你要尊重她們的選擇,也給自己一個漂亮的離場。)即使是現在的我,想結婚成家跟另一個女人一輩子綁在一起的我,都堅持相信這點。

記得我剛剛說的,那個很愛你的女孩嗎?她會離開你,然後你會痛不欲生,比你現在的痛大概還痛上十倍不只。因為她是在愛著你的狀態下離開的。也是你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還愛著為什麼要分開?還愛著為什麼不繼續努力?」

親愛的你,當然可以呀,有人繼續著不愛的關係,有人還愛著卻主動或被動離開關係,天底下千奇百怪(對你來說)的事情一直在發生,許多人經過你,你也經過許多人,真心真意的彼此付出與交會是多麼難得的事情,我們要尊重他人的選擇,寬容地面對自己的種種情緒,溫柔地安撫我們內心的獅子,(我知道我現在講話的口氣越來越像塔羅老師或星座專家,但我跟你說真的啦~)學會不那麼絕對,不那麼非黑即白,灰色也是一種美。(不要問我現在是否可以灰一點了,still working on it…)

我知道你一定會問,所以我就直接告訴你省得麻煩。我沒有跟周迅在一起,也還沒年薪百萬;你跟那個在重考班認識的兇巴巴女人會變成好朋友,她會開拓你人生的視野,所以她邀你去陽明山玩的時候,對人家好一點不要耍憂鬱,不然少了她你的劇本跟人生都會少很多樂趣。

你會進入「圈子」,沒錯就是你現在想了翻白眼有點怕怕有點心癢難耐有點力不從心有點不知道那是三小的「同志圈」,但是你會愛得要命所以你還是趁早認命,你不但會加入熱線(註一)當義工,還在一年一度的熱線募款晚會(註二)中又拍片又剪片!但請你不要對「婆」有太多成見,不是每個婆都有公主病,所以我建議你多花點時間認識沒公主病的婆朋友,也不要花時間跟心力在異女身上。

你會超級忙碌,而且你忙起來就不管女友(少跟我回嘴因為我現在還是這樣哈哈),所以請你認清你不能找很有依賴性的女人不然他們還是都會對狼造。你會交到一狗票好朋友,他們都超級愛你甚至裡面包括一個男人,不需要那麼擔心他們因為人各有命,且話說回來他們還比較擔心你呢!你還是會轉到你高中時就想做的行業,我說你啊,早點面對自己對貧窮生活的恐懼是一件好事,那麼你就會儘早安排,不要猶豫跟鴕鳥心態面對自己的生涯規劃——我現在多希望我早個三年出國!(沒錯你會出國念書,想不到吧?)

你最珍貴的一點是一股強烈的去相信的力量,有點傻傻的,但卻天真的很動人。我無法想像失去那力量我們如何生活在這善變的世界。曾有個女孩這樣形容你:「如此完整的一個人,在那裡。」你是的,我也是。
我啊,現在覺得累累的,很想念你身上那種發著光即使受傷了也熱力四射的能量,可以借我一點嗎?少囉唆快拿來,畢竟我們可是生命共同體啊。不知道我現在是否長成了不讓你失望的樣子,我很努力的呢,失戀了痛得要死還是爬起來努力檢討自己,愛朋友愛家人愛國家愛自己,努力學講笑話因為喜歡輕鬆的氣氛跟逗女生笑,繞了好幾個彎還是來到這個專業上努力奮鬥著。

除了還是會不小心又對異女動心之外,我可是滿分級的踢呢!欸只是如果你可以寫個信告訴十歲的我們,多喝點牛奶早點睡沒事多運動英文小考考一百分還不如多長一公分來得有用,我想我們都同意身高一七〇的自己魅力會更爆表的啦。

最後,我想跟你說,我愛你,超級愛的。要好好保養皮膚不要熬夜,分清楚什麼是愛跟控制欲,分清楚戲與人生。保護自己那個肉做的心。多陪家人,對自己的才華要有信心,只要相信你就能辦到,因為我之所以現在會在這裡,是因為你的努力。我們會獲得我們想要的人生,做自己喜歡的事業,然後與一個能夠完整你的,完整的女人一起生活。

加油,好嗎?我們可以的!Let’s make it happen.

註一:作者沐川的「喂,這裡是同志諮詢熱線,您好!」有詳盡對熱線的介紹。

註二:熱線募款晚會為台灣同志諮詢熱線這個非營利組織的主要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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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自己」徵稿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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