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 認同

獻給第一次愛上女孩的你。

現在你可能有點徬徨,親愛的。

你是個女孩,毫無疑問,可是這一刻你遲疑了,不知道作為一個女孩這些年來,學會的事情還適不適用,一切只因為你愛上了一個人,這個人正巧也是個女孩。

說也是個女孩不見得對,我想,你眼裡她必定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像天使一樣,像魔鬼一樣,才讓你就這麼一次願意超過了喜愛一個朋友,超過了友情的界限,卻不太確定自己該走去哪裡。你們是怎麼超過那條線的呢?是哪一次,心跳忽然失速,哪一次你發現,你會嫉妒,哪一次你忽然希望她明白,或你忽然明白了她,明白橫在你們之間的不是友愛,是愛?

這一路你會走得很辛苦,親愛的,毫無疑問,我現在就可以預見你受的苦,但無法告訴你這不值得,值不值得最後你自己會明白。我能做的只是告訴你一些事,在你快樂時候對你微笑,在你痛苦時如果可以就擁抱你。

我想告訴你的第一件事情是,你以為同是女孩,她就了解你的一切,這是荒謬而不可信的。

她可能可以成為你一生的伴侶,但絕不會因為和你同是女孩,就成為你肚子裡的蛔蟲。生平第一次為了女子心動,我也以為,我們互相愛上的是靈魂,事實證明,還是有各式各樣的誤會與爭吵等待我們,那和與男子交往並無二致,她也許纖細美麗聰穎,但親愛的,她依舊是一個活生生的他人,剛巧與你性別相同,不代表能解讀你的心。

我想告訴你的第二件事情是,這個世界不善待你的戀情,那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同性戀的錯。

你害不害怕別人知道自己喜歡上了個女孩呢?此刻是否質疑著自己有病?是不是害怕違背了信仰?除非你原本就有同志朋友,否則告訴別人你喜歡上一個同性,大概很難得到一句恭喜。當這個世界站在你的對面神色不悅,是否你就是錯的那個?

排斥異己是人類幾千年來改不掉的毛病,淹死畸型兒、燒死女巫、千里長征追殺異教徒、用盡辦法消滅別的種族,這些都不是對的,但仍然在某一個時段被執行,於是這漫漫歧視與迫害的血淚史裡,占人口少數的同性戀被歧視、否定不算是個意外,縱然許多歧視已經被糾正或改寫(比如不再被視為精神疾病),但要那些抱持惡意的人改弦易轍沒那麼容易,恨意是一種難以放下的偏執。

Photo by Pink Sherbet Photography (CC 2.0)
Photo by Pink Sherbet Photography (CC 2.0)

不過偉大的愛情總有挫折,君不見牛郎織女、山泊英台、羅密歐茱麗葉,這些異性戀也被沒事找事的無聊鄉民弄得焦頭爛額、生離死別,你的同性戀情所能遭遇的困難,大概不會比他們多,不要急著絕望,或是太早放棄。人生有很多決定會被旁人指著鼻子罵,不要不假思索地反抗,也不要一股腦地覺得自己錯或髒,每個人都有個腦是要用它來思考,不要聽信別人決定的好壞對錯。

如果誰告訴你,同性戀有病,或你成為同性戀傷害了他們,好好想想,這些想法與傷害從何而來,是否那些惡意的人營造出對同性戀的錯誤印象、說法?用不著太過憤怒,親愛的,面對這一個惡意燎原的世界,憤怒只是徒勞無功的防火道,永遠要冷靜而堅持,即便愛是一種狂熱,能夠用冷靜而堅持的態度感受自己、了解事情的本質,總能讓你得到狂喜狂悲以外的甚麼。

我想告訴你的第三件事情是,你這次戀情大有失敗可能,但永遠不要忘記你感覺到的。

如果你就這麼幸福地天長地久,我真心祝福你,甚至抱持一些羨慕,但是在你還歡天喜地愛著時,我幾乎就能看見你失戀的眼淚。和第一個愛上的女孩分開以後,你還會和女孩在一起嗎?這不重要,我認為同性戀和異性戀沒有分別,因此沒有投誠,也沒有背叛。戀情結束時往往不愉快,但生平第一次愛上一個女孩,會是難得而珍貴的經驗,不要被結束時的不快遮蔽了心,好好記住你感受到的愛、勇氣,與做決定的過程。

雖然我說同性戀和異性戀沒有分別,但事實是,要能承認自己愛上一個同性,你必須有比從前愛上異性更強烈的感受,才能讓你不顧社會觀感、重重阻礙,面對這段感情,不論你之後愛上了誰、甚麼性別,這次跨越可能是你一生能感覺到最純粹的愛,記得這個心動時刻,記得感謝自己能夠愛。

將來有一天,不管你就此成為了一個同性戀,還是就這麼一次與同性戀上一段,如果有機會碰到另一個第一次愛上女孩的女孩,請微笑支持她,安撫她的不安,幫助她走過那些迷霧,希望那時候世界對她比對你對我更友善。

9 Comments

  1. Touching.
    從這篇文章感覺到愛。
    一個女孩對另一個女孩的愛、妳對那些女孩們的愛、妳對我們這些女孩的愛。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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