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我和我所接觸過的死亡

在看文章之前, 各位可以先想一想妳們自己所接觸過的死亡是怎樣的情況,再繼續往下看我的文章。若妳現在心情很好,那請先關掉電腦不要看這篇,若妳是一個人,可以安靜想想自己人生,那就繼續往下看吧!

第一次接觸死亡是國小六年級剛畢業那一年,班導廖老師在幫他女兒看倒車是否有來車,不料他女兒可能太緊張,因此踩了油門,使站在車後的他意外過世了。冰櫃中的他白膚很白、沒有老師的威嚴,可是我卻害怕了。一直到現在他的臉還很深刻留在我腦中。每次回去見到師母,老師蒼白的臉就會浮現;就這樣他成為我一直忘不了的一位老師。

他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鄰居,他很機車,老是對著全班說我家養一堆豬,每天吃飯時還都叫得很大聲。我回家跟我爸說「老師說豬叫得很大聲耶」,我爸就會用超台語的口音說: 「郎ㄟ公衛,低當然ㄟ叫」。我的老師讓我初步認識死亡:就是人不見了和冰櫃。

國中上了教會學校,隔壁班的班長是一個個頭150不到、嬌小又很開朗的女孩,她叫大媽。任誰也想不到她在我們高二那年得了骨癌。樂觀跟病痛抗戰的她撐不過幾個月就走了。當時她們班同學各個都好傷心,我也很難過。跟她的認識是因為她叫大媽而我叫豬蛋;怪綽號的人總是會互相了解一下。她的過世讓我一度對神失去信心,也很不理解這樣的一個好人為何年紀輕輕就得骨癌。去看了她,對死亡的印象除了冰櫃就是白合花。直到現在一有白合花,我就想到大媽!

高二那一年教會那些一起混的弟兄姊妹,每天都聚會去吃吃喝喝。嘉義的仁義潭和蘭潭都是我們常去的地方。我們常晚上就約騎摩托車上蘭潭去看夜景,講話散步,大家感情都很好。這個男生是我朋友的弟弟,長的很像陳曉東,是教會第一帥哥也是髮型設計師,就是女孩看到他就會小小尖叫的那種。很重視自己的穿著,每天一定是帥帥的才能出門。高中很流行上補習班,我每天下課都會經過他的髮廊,然後我會轉過頭跟他說我下課了,掰掰然後揮手。那一天一如往常揮手之後就再也沒揮過了。那天他半夜跟他退伍的朋友去慶祝,喝多了,酒駕喪命。半夜接到朋友來電,好不能接受!就這樣十九歲的帥哥不見了,去看他還沒放到冰櫃時的樣子,說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牧師拿著自己帶在身上的梳子替他梳頭,幫他戴墨鏡,為他套上帥氣衣服讓他帥帥的走。那一刻大家都非常的傷心。對死亡的印象除了冰櫃、白合花、又多了帥氣外套和墨鏡。

來美國後,跟教會朋友都是回去才有連絡。Rain 也是另一個教會玩伴。每次都會靠著我們身上問我們:有沒有想我? 她是一個辛苦的小孩,哥哥不長進,爸媽離異,家裡大大小小都是她照料,年紀輕輕就承受很多我們無法想到的壓力。幾年前半夜去接另一個教會朋友時她出了車禍,加護病房待了快一個月,還是走了。這樣說好了,她是我覺得命最韌,最耐操的一位朋友,每次打電話給她時,都是在處理很多大大小小事情ING 中,就是會有很多身外之事的一個人,現在連她都不在人世了?上帝是怎麼了!!!她的走,讓我好沮喪,她怎麼可能走!!???她彈一手好琴,教會詩琴都她包辦,也彈一手好吉他,教會的戶外音樂就靠她,她每天跟神說話,替大家禱告。或許是上帝看到了她的辛苦,想讓她休息。直到她的過世,我對所謂的死亡已經麻痺了。Rain 和帥哥現在是鄰居,在嘉義的十字亭,朋友們都會帶咖啡或是鹹酥雞去看他們兩個。他們倆作伴其實也很好。

年紀越來越大,身旁的人好像除了生意上合作的夥伴增加之外,好友並沒增加。很多單單純純的友情因為年紀漸長、出了社會工作之後越顯得珍貴。我想念我每一個過世的朋友,也開始把死亡當成是人生最後的一個工作。若死亡是一個工作,那身為工作狂的我應該會好好的把人生最後的工作做好。我們的爸媽有一天會離開我們,心裡已經替爸媽想好屬於她們的儀式和之後的住所。也跟父親很正面的討論過這話題:生命因為有死,才更珍貴。最近的我好感傷,也很低潮,可能是又得知一位好友得了胰臟癌,正在跟脆弱的生命奮鬥;死亡真的是一隻打不死的蟑螂。請大家好好珍惜身旁每一個親人、愛人、朋友。很多事情其實沒有過不去的,到了兩腳一伸的時候,一切都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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