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論文之疑、Aaron Swartz之死、歐巴馬之誓。

美國總統歐巴馬在今天宣誓第二任就職。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就職演說裡,他將「平權」放在一個重要的位置上;講詞涵括了性別、政治、族群/文化平權,而最讓同志社群振奮的,莫過於其中對同志平權的承諾。

“Our journey is not completed until our gay brothers and sisters are treated like anyone else under the law, for if we are truly created equal, then surely the love we committed to one another must be equal as well…”

(直到有一天同志族群在法律上享有同等權利,我們的旅程才算結束。因為如果眾人皆生而平等,那我們的愛勢必也是平等的。)

今天同時也是馬丁路德金恩紀念日,金恩博士是美國歷史上重要人權領袖,在這個日子,歐巴馬的就職演說也更具有特別意義。

這是本文標題中,歐巴馬之誓的由來。

至於論文之疑,要從我研究所畢業的時候說起。口試之後,我把手上那幾張紙構成的論文拿去圖書館繳交。理論上來說,這幾張紙上記載的,應該是我三年所學融會貫通後的結晶;學校收到這份「學有所成的證明」,就要准我畢業了。

不過事情不盡然是這樣,這幾張紙通過了老師的學術審定、圖書館的校對核可還不夠;真正的最後一步,是要把這幾張紙拿去出版。

出版,聽起來很複雜,但其實也沒有,就是簽幾個字,然後付錢了事。簽字是要同意出版、可被他人使用等等,付錢則是出版費。當時並沒有想很多,老實說,也不可能想很多,反正不簽不付錢就不能畢業,我想要文憑那張紙,就得簽得付錢。

彼時心底的疑惑是,我不知道誰對我那幾張紙會有興趣,但這應該是為了未來的學術共榮吧?大家分享知識、研究成果,互利互惠;正如這幾張紙上的成果,也受過其他知識總結的幫助,所以才能存在。

但如果狹義上來說,這是我的成果,而且我要自費出版,那為什麼剛才簽字那張紙上,沒有說假使哪天有人花錢看這幾張紙,我會分到錢?不過你知道,也就是想想而已。反正要畢業,照著規定做就對了。

我微不足道的畢業論文跟標題裡的Aaron Swartz有什麼關係?Aaron Swartz又是誰?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在他死前我不知其名,但他卻惠我良多的人。比如說,我們常常使用的RSS技術和CC創用的建立,都有他的長足貢獻。現在許多部落格,包括queerology在內,就同時使用RSS和CC。

CC指的是Creative Commons/創作共用,以著作物的共享為理念,提供一個授權方式作為創作人和創作使用者雙方的保障。(註一) 到CC的網站上,只要簡單選取符合創作者需要的選項,就會自動生成方便張貼告示的圖像化內容及文字。

以Q為例,queerology利用CC生成了這樣的圖樣和文字,讓大家馬上可以知道,只要在注明作者、非商業使用、不改作的前提下,queerology的內容是與大家共享的。

當然他做的不僅止於此,而CC是Aaron在14歲時就致力推動的理念。2010年他利用MIT校園網路,在JSTOR上大量下載論文,時年24歲的他,想法也依然相同:資訊應該公開、共享。

這起事件導致他在2011年初遭到美國聯邦逮捕,並遭重罪起訴。雖然檢方提出認罪協議,但打從心裡不願「認罪」的Aaron,最後在上周結束了自己26歲的生命。(註二)

所以Aaron Swartz死了。除了讓我重新想起那幾張紙的論文出版的些許荒謬,想起他帶來RSS和CC的便利;我更想起許多歷史上的「異端」,像是地圓說;想起queer這個字,本來也就是一種異端。

大約去年秋天的時候我收到一封信,內容大致上是表達對queerology取用這個名稱的憤怒,聲稱由於這個字的歷史文化背景,對同志族群是一種根本的冒犯,和negro這個字沒有兩樣。(註三)

我私心相信queer這個字已經變成我們發光發熱的代名詞,代表我們堅持自己的不同、不畏「正常」約俗。但我最終沒有回這封信,沒有向這位義憤填膺的來信者說明:叫做queerology,除了與社群的連結,更是對自己的要求-作意見的異端、非主流。

沒有回信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我想只有我們這些異端繼續追尋平等夢想,並且有越來越多成功的那時,才能真正改變不管是族群內或外,對queer這個字的看法。對照今天歐巴馬的就職演說,我衷心希望那天並不遠。

謹以粗淺的本文,向Aaron Swartz致敬。

延伸推薦閱讀:還好茱麗葉死了

註一。進入CC網站主頁,會有幾秒鐘畫面請大家為Aaron Swartz默哀。

註二。 底下推薦中英文章共四篇,對Aaron Swartz本人和事件經過都有非常詳盡而文情並茂的敘述

Puma Shen
inside:早逝的天才,網路神童與資訊自由鬥士——Aaron Swartz
美國司法部如何追殺資訊自由化推手 Aaron Swartz 
經濟學人:Aaron Swartz

註三。queer這個字原本確實貶義居多,是罵人怪異;與dyke、faggot等字相同,以前都不是什麼好字,而專門拿來罵性別少數族群。

註四。下為歐巴馬就職演說影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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