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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 家庭

金蛇迎新春之婆媳過招(三)──男人,夾心餅乾、報馬仔,還是幕後看不見的黑手呢?

下筆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不經意的想到以前和一個朋友的談話。

這個朋友和男友交往了幾年,漸漸地也論及婚嫁,興致勃勃地跟我說要去見未來的公婆,幾個月之後再相見,我問她見得如何,她沮喪的說:說不定婚都結不成了,因為準婆婆不太喜歡她,覺得她太嬌氣了,還有她不大想婚後跟公婆同住,但是男友基本上是認為自己是長男,與長輩同住盡孝是必然的。

我問她,婆婆不喜歡你,那公公呢?她還是垮著臉說:我不知道,好像沒有特別講什麼。

※                                                                                ※                                                                             ※

這一篇文章應該不會太長,我主要想要利用時間講一下有關於男性家庭成員的事情。

衝突發生的當晚,我想了又想,想了再想,然後有一件事情忽然跑進我的腦海裡:到底為什麼所有的婆媳問題,不管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都是「婆」、「媳」問題,是兩個女人的戰爭,男人,不管是公公、丈夫(如果有這個角色)、還有小叔,都去哪裡了?

然後我開始想當天晚上的情景:女友的爸爸在衝突的當下,只說了一句「大過年的,吵什麼?」然後弟弟顯然是藉著練琴避開暴風眼,待在房間不出來。所以男人在這整件事情裡,當下只扮演了非常有限的緩衝的角色,而且顯然效果有限,事後深夜父女的長談,完全沒有搔到這件事情的核心──同志身分,感覺倒比較像是心裡也有些疑慮、但更多是搞不清楚狀況的爸爸,針對媽媽主導提出的疑慮,自己尋求澄清的時間。

的確,真的在跟我短兵相接的,絕大部分是媽媽。

我在想,姻親衝突中男性的缺席、或者說是角色的弱化,到底有多少成分是來自傳統家庭的性別分工呢?女性不但主導家務的部份、也主導情感和關係的演化,所以在家庭關係裡面的女人之間,特別容易站到矛盾和衝突的風口浪尖上。

比方說,餐具要怎麼擺?洗不洗碗?幫不幫忙做菜?通常大概不會是公公跟媳婦吵,因為婆婆媳婦在廚房裡忙成一團的時候,男人們正坐在客廳泡茶聊天談論國家大事呢,每次我到親戚家聚會,我心裡都很懷疑爸爸、叔叔、和伯伯知不知道哪道菜是誰做出來的。廚房通常被視為女人的地盤,廚房裡搶地盤、爭主導、或者比高下,自然是女人的事情。

相對的,家務或進行家務的場域,大多數的男人或許或多或少也會踏入,但身分上更像是個客人,要尊重主人(女人)的擺設,也不會有什麼異議;更不需要計較。

不只是家務是由女人承擔,因此由女人計較,更因為情感的維繫(或沒發生衝突而沒辦法維繫),也長久被定位為「女人家的事」或「只有女人才會愛計較」,所以在衝突的場面裡,男人好像也比較不會處理、比較容易覺得自己可以躲開不用理會、或者甚至覺得只要強制當場的爭執停止,衝突就解決了。

很悲哀,同志伴侶關係要回到原生家庭裡互動,該遇到的也躲不了,會發生在異性戀夫妻身上的事情,同志的戲碼也差不了多少。

當然,事情鬧大了,不得不談一談了,不過女友和爸爸的父女對話,還是不出事實的確認,比方說到底有沒有交房租、有沒有做這件或那件家事,但是母女之間情緒上的矛盾則讓爸爸感覺有如夾心餅乾,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更不要提在個別事件的矛盾下面的粉紅色大象──女兒的同志身分了,我和女友多少都有感覺到在媽媽挑東撿西的表面不滿下,漲滿了對於女友和我的同志身分的焦慮、恐懼和不舒服,但這卻是爸爸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宣之於口,更遑論和女兒開誠布公的討論的。對媽媽來說,她還有辦法用項莊舞劍、心口不一的方式宣洩她的情緒,這些卻全部都陷落進男人由沉默築成的黑洞裡面,透不出一點光,也吹不透一點風。

圖片來源tw.news.yahoo.com
圖片來源tw.news.yahoo.com

相對於爸爸,弟弟當場是明哲保身,不淌渾水,好好利用傳統上男人對於情感勞動的豁免。不過我也真的覺得,新一代的男性也進步得多,不光是他幾年前對於姐姐的出櫃只說了一句「拜託,我早就知道了好嗎?」的坦然接受;這次也多虧他當報馬仔,轉告我們他偷聽到爸媽的談話,讓我們對於爸媽的立場和想法也多一點線索,才能想辦法應對,看來要找家裡的戰友,年輕的男孩們也是越來越可靠了呢!

其實我從我自己的弟弟身上早就可以看到這一點,不過我弟算是被我從小蹂躪長大,人比較乖一點,我本來還不太敢確定,年輕世代的異性戀男孩的進步程度,其實真的比我想像的好得多,看來是被鄉民搞壞的刻板印象太嚴重了。

最後,我也常常在想,最後幾天和女友家人和睦的相處,自然女友是出了很多力,不過到底還有沒有其他奧援的幫忙呢?女友的爸爸一貫溫文和沉默,話也不太說幾句,我實在很好奇,當他仔細地和女友確認過各項家務的分工,確定我有努力付出(不管是以媳婦或是室友的身分)之後,他是否有幫忙推上一把呢?會不會他才是最後幾天可以風平浪靜、無事終了,幕後的黑手呢?

 

下集預告:婆媳過招最終回,來談一談伴侶盟的多元成家修法,下星期五見!

 

想看前兩集嗎?請按下面的連結!

金蛇迎新春之婆媳過招(一)──年夜飯的戰爭

金蛇迎新春之婆媳過招(二)──你是我的誰?

 

 

 

2 Comments

  1. 非常有趣的觀察(對於男人在家庭關係裡角色的描述也跟我的經驗相當貼近!)
    我個人覺得即使年長男性表面上看起來扮演的是被動或沈默咖,其實他們有著相當程度的影響力(就像你說的幕後推手吧),傳統家庭裡的爸爸多半掌握“最後決定權”,我想即便是他們看來屬於三姑六婆領域的家庭關係互動,在關鍵時候他們可能也會出聲(在幕前或幕後)以左右事情的發展,畢竟家人互動是決定家庭命脈重要的一環,從傳統男女關係裡那種女人不得造次的觀點看來,女人在許多時候也會徵男人的意見來行事,而且甚至男人可能利用女人在家族裡傳達他的意思(別低估男人的陰險哪哈哈,他們或許只是不好意思出面而已).以自己的經驗出發,我後來常覺得以前家裡婆媳問題那麼嚴重,多少也是因為我爺爺不甚喜歡我媽的關係(當然到底是奶奶還是爺爺先對媽媽有成見,誰影響誰比較多,這就不清楚了),雖然爺爺從來都不加入吵鬧行列,可是以他一家之主的角色縱容關係惡化,其實同時擺明了他的立場.兩年前我跟我媽出櫃後,她大概憂鬱擔心了許久,最後忍不住跟我爸說,我想當時如果不是我爸那麼處之泰然開導她,她也不會這麼輕鬆放下.夫妻當久了,多少會一個鼻孔出氣互相掩護互相支持,到頭來我們所想像的傳統家庭的情感流動(譬如說女人主導但男人避免的衝突等等)好像也不是那麼絕對

    1. 我也覺得雖然沉默,女友的爸爸其實應該很有影響力,畢竟女友跟媽媽在吵架的時候,爸爸講一句,吵架馬上就被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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