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第一次被歧視就上手

如果是你遇到這樣的狀況,接下來會怎麼做呢?

活到 32 歲,我正面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對同志的歧視」。在開始寫這篇文章之前,我想了很久要怎麼讓 Q 的讀者們了解所發生的一切。如果我今天被揍了一頓,我可以用照片告訴大家我哪裡被打。如果我今天被罵了一頓,我可以告訴大家對方是用什麼言語罵我。可是許多在我們日常生活中發生的事情,是隱晦而婉轉的,對方既沒有出拳也沒有惡言相向。這種隱晦婉轉的歧視,不是對方對我做了什麼,而是對方選擇躲開、選擇「不對我做什麼」。

 

關於時空背景

我的人生前二十二年住在台灣,大學畢業來美國念書工作十年了。以我一個女同志(偏踢)的身分來看,在台灣跟在美國有兩種差異:(1) 社會大眾對於一個「女同志外表」的認定,和 (2) 宗教對於同志的接受度。

社會對於一個「女同志外表」的認定:我是踢,以我的外表而言,在台灣可能一眼就被認出是踢,在美國可能頂多被認為是個很強悍的女性。也就是說,在美國,如果我自己不說,美國人不見得能一眼從我的外表決定我的性向。

外表這件事在台灣並不曾帶給我任何困擾。小時候就略過不提,拿高中和大學來談談吧。我高中唸的是女校,是一所曾經有某位校長公開表示「該校沒有同性戀」,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那個地方就是很多同志的女校 (什麼?我以前有文章說過我念的是北一女是不是?)。因此在高中的生活是安全的。那是一個女生跟女生手牽手走在操場上散步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的安全的殿堂。對於我下課時間常往哪個學姊班上跑,或是哪個學姊常來我班上找我,或是樂隊的哪個同學跟儀隊的哪個同學,或是哪個高二的學姊跟哪個高三的學姊常出雙入對,對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此高中時,在那個我還沒聽過什麼是踢什麼是婆的年代,我不懂得什麼叫做低調,也不懂得什麼叫做出櫃,一切都是簡單而美好的。即便失戀都是美好的。(天啊我突然好想念高中生活喔)

上了大學後,我其實不知道是什麼讓我下意識地不想公開同志身分。於是我開始了住在櫃子裡的生活。我身高一百七、打籃球,當時的穿著又總是垮褲跟寬鬆的 T-shirt(例如 Tommy Hilfiger 或是 Nautica 等等的美式踢必備服裝) ,女友是系上同學,雖然我從沒出櫃,但知道的好友總三不五時會跟我說「ㄟ,那個誰誰誰問我你是不是ㄟ…」也就是說,比起高中的「不用說大家都知道」的狀況,大學是「以為不說就沒事但大家也還是都知道」。

大學畢業來了美國後,我的外表再不時時刻刻跟全世界暴露我的性向。我的外表也有了些許改變。雖然我還是愛穿球鞋跟牛仔褲,但我的頭髮長了些,不再是高中的刺蝟頭。丟棄了垮褲、換上了較合身的褲子跟上衣。因為不打球了,抽屜裡的運動內衣也少了。美國女性個頭比較大,因此 170 公分從小到大座位都在最後一排的我,突然在人群中不再那麼顯眼。我的「陽剛」在台灣幾乎等同於踢的味道,但在美國也卻只是跟一般女性一樣的獨立自主。

宗教對於同志的接受度:除了外表之外,美國跟台灣很大的一點不同是宗教對於同志的態度。在台灣的社會裡,宗教與同性愛情/婚姻並不是一個議題。但在美國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大的議題。台灣主要的宗教是佛教與道教,約有三分之二人口宗教信仰是佛教或道教。而不論佛教或道教,都沒有強烈反對同性愛情/婚姻。以我對美國宗教團體的了解,實在無法在這裡跟 Q 的讀者們解釋清楚,但基本上美國的宗教保守派是相當反對同志愛情/婚姻/性行為,因為他們認為相同性別之間的愛情/性行為是一種罪。

 

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母校辦了一場研討會,到場約三百多人,其中有幾位研究所時的朋友也回來母校參加這場研討會。看到研究所同學是很開心的,我們不只會在母校辦的研討會見面,每年總有三四個大型研討會能見到大家。在我們的領域,通常大家會選擇性每年參加至少一兩個研討會,所以就算今年沒見到面,明年或後年也一定會見到。 研究所的同學,老朋友嘛!在研討會見面時,一定會吃飯喝茶聊天敘舊。

這次的研討會比較短,週四有一個接待晚會,然後週五週六兩天的研討會。研討會第一天結束時,我意識到好像跟所有朋友都說上話了,卻還沒機會跟賽先生聊到天。賽先生是我研究所的同學,他比我晚一年入學可是跟我同一年畢業,所以我們在研究所時不但有一起修過一些課,重疊的時間也有四年。在這四年中,除了修課外,還一起做過一些研究,也一起發表期刊論文。畢業之後各奔東西,但也多少保持聯絡- 研討會時會見面,去年他網站壞掉還打電話來,我花了些時間幫他把網站修好。所以我們是滿好的朋友,而且是認識了六年半的朋友了。

在這樣的研討會上沒說到話其實是不尋常的,因為研討會的目的除了聽演講外,另外一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社交。以我和賽先生過去的交情(一起上課、做研究、等等),經過了一個接待晚會和一整天的研討會,都還沒聊到天其實不太尋常。然而剛好賽先生在Twitter 上問了個問題,正是我有興趣的,於是決定第二天要跟他敘敘舊,也聊聊這個研究議題。但當第二天我要找機會跟他聊天時,突然發現事情真的不太尋常…

狀況一:當我和其他朋友聊天時,賽先生經過我們身邊時完全不會慢下腳步。當你經過認識的人身邊時,在這種場合,禮貌上會打個招呼,不管是眼神打招呼或是說出口,大家甚至常常會停下腳步一起聊天。但賽先生卻沒這麼做。

狀況二:當剛巧有一個機會是賽先生和我們的一個共同朋友凱先生在說話,我和另外兩個朋友經過他們身邊,所以我們停下來五個人聊天。我講的話賽先生絕對不會接話,賽先生並且迅速地在三分鐘內就離開了。

讀者們讀到這,是否覺得:這位同學,你也太敏感了吧?對方也許只是剛好很忙啊!是的,小人在下也是凡事先求諸己,於是不管心理感受已經有多麼的不好、多麼地覺得奇怪,但還是跟各位讀者一樣,想說,是我多心了吧?於是最後我決定主動出擊。既然賽先生在 Twitter 上問有沒有人最近在做某方面的研究,而我剛好有,於是我決定去問他這件事。

狀況三來了:當我找到機會問開口跟賽先生談研究時,我說:「你不是在問這個要徵稿嗎?我剛好有在做。」賽先生說:「好啊。當然。我們來聊聊。」然後馬上轉頭跟別人說話然後就逃跑了。我就硬站在那邊等他走回來,因為他剛剛跟凱先生說等下研討會結束要去校園走走。凱先生還在原地等他,於是我也等。等賽先生走回來,他(我覺得是刻意地)不往我這邊看,不停地跟凱先生說話,終於沒話說了,我就接著問,「所以你剛說我們來聊聊?」這時他便跟凱先生便開始往前走,他邊往前走邊說「你手上有東西了嗎?寄給我,我們 email 裡聊好了。」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各位讀者還覺得賽先生很忙嗎?看起來是。但稍後從臉書上的照片看來,他們的確是去逛校園了。賽先生竟然可以和凱先生花一兩個小時去逛校園,卻無法停下腳步來跟我講個五分鐘的話,這不是避著我,是什麼呢?

 

為什麼避著我就是歧視我是同志?

他以前不知道我是同志但現在知道了:
之前說了美國人可能無法一眼從我的外表判斷我是同志(除非是明眼人),所以賽先生在念研究所時應該不知道我是同志。他可能是最近發現了,因為我在有了女友之後,女友的愛給了我力量與勇氣(對不起請大家自己戴太陽眼鏡),於是我開始在臉書上分享同志相關的資訊。就像何韻詩出櫃時所言一般,我也覺得在這樣的社會,還有那麼多令人氣憤的不公平、甚至是迫害存在,身為一個知識分子(推眼鏡),雖然我沒有公開的說「我是同志」,但我至少有義務要能談論這個議題。而我想除了我的臉書之外,另一個可能性就是賽先生從我們研究所同學那聽到消息。當我兩年前我跟女友在一起之後,我跟兩三個比較要好的研究所同學分享了這件事,也許,消息傳了出去。就像,我也沒對凱先生說過這件事,但在研討會當天,凱先生卻問我:「我知道你之前會開車七小時去找某個人,那個人現在在這跟你一起嗎?」凱先生這個問題問得婉轉,甚至連第三人稱都用詞用得中性(原文:I know you used to drive seven hours to see someone. Is that person here with you now?),但不難聽出來在問的是什麼。既然凱先生都知道了,賽先生也知道了算是合理推測。

賽先生是虔誠的摩門教徒:
賽先生是非常虔誠的摩門教徒。摩門教徒是美國宗教中極保守的一支。摩門教徒通常非常虔誠也非常保守,例如他們相信生命是神的恩賜所以不避孕也、相信婚姻是一男一女的結合,所有婚姻之外的性的想望都是不對的。當然,既然婚姻是一男一女的結合,他們當然也反對同性之間的愛情、性行為、婚姻。而賽先生是相當相當虔誠的摩門教徒。例如,他三十出頭但已經有四個小孩了,因為他們相信不能避孕。但賽先生從來沒說過他反對同性戀。

他不能揍我罵我只好避開我:
賽先生從沒說過他反對同性戀,至少沒有在工作場合說過。所以他當然也沒有對我惡言相向,也不會揍我一頓。而在撰寫這篇文章的過程中,我忽然意識到,因為在我們的工作場合裡,甚至是研究所朋友圈裡,「反對同性戀」已經成為了一件不恰當(inappropriate)、甚至不被接受(unacceptable)的事。以大環境來說,本年度美國各大媒體與民調單位的數據都顯示超過一半的民眾支持同性婚姻,18到29歲的年輕人中,更有高達81%支持同性婚姻(註)。而在我們研究所同學之間,念社會科學的,更是重視人權與社會議題,因此臉書上也常有研究所的老師同學分享相關議題(只是他們大多都跟異性結婚了,所以賽先生能清楚知道他們不是同性戀)。試問,當支持同性婚姻的我們,都能看到這些數據,知道有多少人支持、知道這是社會發展的潮流,賽先生怎麼會不知道他的信仰的觀點已經是弱勢了,並且是不恰當的呢?因此他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什麼,只能避開我。

簡單的來說,在工作場合的歧視,是不管這個人工作的表現如何,而是以這個人的個人生理特徵而決定,例如性別、種族、年紀、身家背景,或是性取向。所以為什麼我今天被歧視了呢?因為賽先生已經不管我做研究的能力如何,或是我在網頁設計資料分析上面的能力如何,而是以我的性取向而避開我。

這種「避開」的歧視的傷害力一點都不小於被罵一頓或被打一頓。而我失去了什麼呢?首先,我失去了一個朋友。再者,我失去了一個工作伙伴。三者,當賽先生在這交場合避開我,我在交際應酬時一定會減少與人交談的機會。 四者,我以後在每一個會與賽先生同時出席的場合,都必須承受他這種曖昧又低調的歧視罷凌。慘的是,這懂低調的歧視因為不如罵一頓打一頓那樣的明顯,所以我成了吃黃蓮的啞巴,被歧視了還不能說。若我指出賽先生對我的歧視,在沒證據的情況下,最後說不定還被人說我毀謗他。

 

落落長講了這麼久,其實一開始我心裡是很難過的。難過了兩天後,把整件事情寫下來。想到接下來怎麼做了嗎?想不到。面對歧視,其實一點也不上手。如果讀者你有什麼建議能給我,或是在你的生活中也遇到過令人氣憤/難過的事情,歡迎在底下留言。

此刻,我只能偷偷在心裡對賽先生說:X 的。去你的。

 

註:美國近期各大媒體或民調機關的民意調查數據都顯示,不但愈來愈多民眾支持同性婚姻,支持的比例也超過一半。下圖顯示美國從 1996 年到今年 2013 年的民調。紅色是反對,藍色是支持。可以看到兩條線約在 2010 到 2011 年間交會,現在的局勢是支持同志婚姻勝(出處:紐約時報)。另外,如果只看 18-29 歲的年輕成年人,支持同性婚姻更是超過八成(出處:Huffington Post)。對於美國民眾對同性婚姻的支持度,有興趣的讀者,本人大力推薦紐約時報的分析。

fivethirtyeight-0326-marriage2-blog480

11 Comments

  1. I’m really sorry to hear about your experience, Dr. O. It sounds like this is a classic example of “sexual orientation microaggression.” What you experienced was a valid and hurtful act of discrimination. But it was so covert and masked that often leaves target of such act feeling confused about what happened (or even questioning whether s/he is being hypersensitive). However, there are ways to address these modern forms of sexual orientation based discrimination. To start, a great resource is Dr. Kevin Nadal (2013) That’s So Gay!: Microaggressions and the Lesbian, Gay, Bisexual and Transgender (Communityhttp://www.amazon.com/Thats-Gay-Microaggressions-Transgender-Perspectives/dp/1433812800)
    If you have access to PsychInfo database… there’s free online access to the whole book.

    1. thank you so much Angel. I actually did some lit review when i was writing this article. However, later I realized i did not have enough time, i wrote too many words already, and this area is really not my expertise. I’d rather not talk about it than talk about something wrong… Thanks so much for sharing! I should have access to it. I will make it my weekend homework!

  2. 您好,我仔細的看完了文章,雖然不是同性戀但是也有相類似的經驗,非常能體會您的感受。
    但是我很好奇您是否也曾替那位虔誠的摩門教徒先生想過呢?

    也許對他來說,從小受到的教育和影響以至於無法接受同性戀的強度,跟您是同性戀的強度是一樣的。
    也許他也很惋惜失去了這麼好的一個朋友,儘管是他的選擇,疏離也是他想到最好的一個選擇。
    您想要改變他的觀念就跟他想要改變您的性別取向是一樣不可能的,為什麼一定要留下去你的這樣的字眼?

    我想他雖然躲著您,但是心裡一定也有一定的委屈,如果是真正的好朋友,相信您會試著讓他了解然後化解誤會的。若是一般的點頭之交,不只您的議題,各種特徵的人都很有可能因為不被了解而接受到這樣默默的歧視,如果真的想要化解還是只能靠溝通。

    因為您的文章看起來像是不只是要發洩情緒,而是想要解決事情的,所以我貿然留言。建議說不上,只是一點心得供您參考,謝謝。

    1. 謝謝你的留言。其實,這篇文章太難寫,寫完之後實在覺得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我想,我在底下一併說明好了。

  3. 如果是我的話,真不想失去這個朋友,會想好好說清楚,寫信也可以。讓他知道你的感受、想法、疑問、受傷,不管回應與否,至少自己試過,比較不會後悔阿。

  4. 我從小到大不時會遇到,但原因各有不同,有時甚至不知是什麼原因。我大多數時候的人際關係都算中等,畢竟我算開朗型人物,跟人還算好聊,但總會有人使出這種態度,甚至對我口氣特別冷。我會猜可能是我給人沒啥內涵的感覺,所以有些人會不想跟我有太多牽扯。心裡不快是難免的,可能我對這種事是老經驗了XD 所以我不會想特別花時間跟這樣的人溝通,寧可花在願意跟我交流的人身上。

    至於作者的經驗,他想通自然就會理你了,想不通就算他的損失,沒必要熱臉去貼冷屁股。

  5. 這篇文章真是不好寫,而落落長寫了四千字後,一方面因為版面一方面因為時間,所以很多事情也許講得不清楚,看了一些討論串之後自己也有些沮喪。在這裡說明幾件事好了:

    第一:關於私交與公事—其實今天賽先生若是因為跟我理念不合,而不願意跟我當朋友了,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們之前是滿好的朋友,念書時我們都是助教,在助教辦公室常會聊天,聊他老婆兒子啦、系上八卦啦、找工作的秘訣、或是租屋買房的心得。但若兩個人的基本理念不合,在「私交」這塊如果他要結束友誼,我是沒話說的,頂多只能說,覺得很受傷。但是,在「公事」這個領域,他就不應該躲避我,而「公事」這一塊是我在文中沒說清楚的。我文中提到賽先生在社群網站 Twitter 上問大家有沒有在做某方面的研究。詳細的狀況是,賽先生接下的一個臨時的職務,要當某個刊物的客座編輯,只當一期。因為當了客座編輯,所以要跟大家邀稿。於是他在社群網站上說:「歡迎大家投稿,想投稿的可以來找我談談。」今天賽先生當然可以因為不想跟我當朋友了所以也不想跟我共事,如果是他自己的研究或計畫不想找我,我也無話可說。但當他擔任一個刊物的客座編輯時,如果他因為我的性向而不願意跟我有交集,便是剝奪了我在這刊物上發表的權力,也就是在工作場合上歧視了我。

    第二:工作場合上不該有歧視—這件事我是這麼覺得沒錯,然而這不是我一個人在說。以美國而言,有幾個相關法律規定在工作場合不能因一個人的性別、種族、年齡、外表特徵、懷孕、國籍、傷殘、性取向等,而所謂歧視便是因為以上種種的因素,在工作場合對一個人有不平等的待遇。這點我在文中也許沒有講清楚,一方面是因為篇幅,另一方面是我實在不是這個方面的專家。希望大家可以繼續支持 Q 這個網路刊物,也許某天就會有某個作者專門針對這方面來討論。(不好意思我把擔子往另一個 Q 的作者身上扔了)。

    第三:關於賽先生的感受—我是可以去推測他的感受,但只要他不講,我永遠不會知道他的感受。如二樓讀者 Michael 說的,也許賽先生內心也是千百個不願意,也許他內心也很委屈,但只要他不說,我就不會知道他的感受。他有可能很委屈,他也有可能覺得我很噁心,這都是有可能的。我們就算他很委屈好了,如果他很委屈,表示他在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嗎?那我們就必須討論是誰逼他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我也許也不贊成他的一些信仰,可是我沒有歧視他,我沒有避開他,我沒有剝奪他的工作機會。在整個過程中,他是「採取主動」的那一方。如果我們用肢體的罷凌來做譬喻,就是「打人的人很委屈,因為他從小長大的環境是看人不爽要用打的」,這樣的委屈,合理嗎?同時我還想要強調的是,我一直相信(這就是我的個人信仰了)、相信我們讀書做研究,是要讓這個世界成為一個更好的地方,如果他小時候成長的環境教他的是一個道理,我們讀了更多的書,接觸了更多的人和更大的世界,是不是應該有能力自己判斷是非對錯呢?一個人小的時候可以把自己所學所見歸咎家庭社會,三十幾歲的我們,要對自己負責。也就是說,賽先生應該要是有能力自己做判斷做決定的。如果這是他自己的決定,真的,我不覺得他委屈。

    第四:為什麼不去溝通—我在臉書上和在本文看到許多讀者的評論建議,包括沐川,建議我可以試試看溝通,把事情說清楚。這其實也是我所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事… 我如果去溝通,可能有兩個結果,一個是賽先生認帳,一個是賽先生不認帳。他如果認帳,有可能可以溝通,有可能不行。如果他不認帳,不但不能溝通,我還有可能背上毀謗賽先生的罪名。所謂罪名,不是說他會告我,而是會在朋友之間傳開來,然後大家都覺得我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這也是我文中所說,這種歧視是非常隱晦婉轉的,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連開口該怎麼開口都很難。所以,「認帳 x 不認帳」中,「認帳 x 可溝通不可溝通」,我只有四分之一的機會可以挽回這個人,但卻也有機會被認為是在毀謗賽先生。我有沒有這麼多籌碼可以做這件事呢?至少此刻,我是不打算開口了。

    第五:關於「X的。去你的。」這句話—我相信罵粗話的人就是不對,不管多麼有理,所以我先乾三杯跟 Q 的讀者們道歉。我並不是憤怒,整建事情從發生到寫完這篇文章約五天,寫完這篇文章後,我才有辦法稍微解釋一下胸口一口氣喘不過來的那種感受是什麼。大概是,七成受傷三成無奈。無奈是因為,想了很久,覺得,好像真的沒什麼能做的了。像樓上讀者 R 說的,就算做什麼,大概也是熱臉貼冷屁股。基於保存文章的原樣,請大家原諒我不更改上面的文章。如果要把被歧視後受傷加無奈的情緒移除,那句話想說的其實是:「唉。隨你吧。」

  6. Where is the “Like” button?
    前兩天有Workplace bullying 的講座, 有講到ignore 別人, 也算是bullying的一種.

    學界跟業界是差很多的, 學界, 名聲很重要.
    在業界可能可以打給HR請他們調查, 但搞不好名聲也是會臭掉. (P.S. 我連在公司出櫃的勇氣也沒有. 連HRC的馬克杯都不敢用.)
    總之, 有時遇到這種真的是有點像走在路上ta̍h-tio̍h saiˋ.
    想開一點.

    1. 謝謝B。真的,其實本文只是想說「ignore 也是罷凌的一種」,但偏偏落落長卻沒你一句話清楚!”Like” button,如果你用電腦看的話,在左邊。用手機平板看的話,在文章最上面。謝謝!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