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 認同

F.COMPO 變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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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寫Q以來一直想起一部多年前看的漫畫, 作者大家應該都很熟悉,是畫城市獵人的北條司,可是這部日名Family Compo (F.Compo),台版名為變奏家族的漫畫卻似乎很少人看過。仔細想想這算是我壓根未想過接觸性別與同志相關議題前,意外看到的同性戀漫畫。這部漫畫跟通常印象中同志漫畫=BL漫畫有些不同。

簡介

F. Compo算是小品,共有14集,當初在日本是先在 ALLMAN上連載,才集結成單行本,台灣由大然代理發行,隨著大然倒閉,已是絕版狀態,有些歷史較悠久的漫畫店還租的到,許多漫畫app或線上漫畫網站也能看到,不過多為港版,可以搜尋“非常家庭”或”搞怪家族”(港版譯名)故事從升大學前夕母親早亡的男主角柳葉雅彥開始,由於父親車禍過世,素未謀面的舅母突然出現,希望將他接回家生活。

雅彥住進舅舅家後才發現,看似普通幸福家庭的舅舅家,卻是一個性別組成相反的家。

充滿熟女魅力的舅母(若苗紫)真實性別為男,其實是他的舅舅,帥氣知名漫畫家舅舅(春風空)性別為女,其實是他的舅母,正值十七歲青春美麗又叛逆的表妹(若苗紫苑)性別不明,二樓舅舅工作室中,一幫在截稿前焚膏繼晷、截稿後歡樂無限到失控的助理們則是男扮女裝。隨著新家庭生活與學校生活展開,他要怎麼適應這個特別的家,又要怎麼隱瞞朋友成了一大課題。偏偏他在大學加入了電影研究社,由於一連串的意外,竟被迫變裝成為影研社新片的“女主角”,甚至因此成了”謎樣美女”,陰錯陽差吸引黑道大哥瘋狂追求,自己的愛情生活也一團亂,青春純愛和溫馨家庭課題在性別大混戰中,展開另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北條司自己定義這部漫畫為同性戀漫畫,據他本人說開始畫的契機是好奇如果夫妻性別倒錯的家庭該會是怎樣呢?為了畫這部漫畫,他也去了同性戀酒吧取材。 其實對性別與同性戀議題稍有涉獵的讀者就會發現,F.COMPO中真正能稱為同性戀的角色其實不多,而是以變性欲或變裝癖為主軸,這也符合一般人對同性戀的模糊概念,很多人認為,女同性戀是想當男人的女人,男同性戀則是女性化的男人。也因如此,F. COMPO在性別議題和家庭交錯上著墨甚多,反而同志文學中主角常見要不要/能不能愛上同性的掙扎在漫畫人物身上幾乎沒有發生。因此若要把這部漫畫當作認識同性戀手冊恐怕諸多偏頗,不過性別轉換這個奇妙話題,加上北條司採取一種搞笑中帶感動的手法處理性別青春和家庭,在當時深深震撼了我,現在看來這部漫畫雖然不是專攻同性戀話題,但是總體涵蓋的內容非常Queer。

F.COMPO從2006年起開始連載,雖然集結成單行本後只有短短的十四集,可是當初連載的時間長達三年。北條司原本設定故事的發生時間比現實時間超前半年,後來卻慢慢被現實時間超過了,由此可以看出這部漫畫的進度比北條司自己預計落後許多,這也是我覺得這部漫畫非常有趣的地方,因為閱讀過程可以發現,從一開始北條司極力刻畫、掌控劇中主角的性格、故事發展,到最後這個家庭卻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可以感覺到北條司述說故事裡的遲疑、反覆,就像漫畫中人物經歷的那些掙扎,我相信很多角色最後的發展,都跟作者預期的有出入。北條司自承畫這部漫畫以前從未接觸過同性戀,因此故事從一開始訴說這個性別倒錯家庭的觀點,一直到故事發展到最後,除了漫畫本身精彩以外,也可以一窺北條司對同性戀相關主題態度的變化。

s3162907漫畫中的超正表妹(性別不明)若苗紫苑

漫畫迷們對於主要角色有許多歷久不衰的討論,比如漂亮表妹若苗紫苑到底是男是女,這個問題北條司始終沒有在漫畫中明說(註一),不過北條司也藉由紫苑的性別問題,表達了他對愛情是否沒有性別的看法,當紫苑詢問雅彥希望紫苑本人是男生還女生呢?雅彥說:以男人的角度,我希望你是女人。雖然同志遊行時經常將愛情沒有性別當作標語,不過北條司這個角度卻讓我覺得挺有道理,如果同性戀是一種認同,作為“異性戀男人“也是一種認同,作為異性戀男人的認同在愛情上,就是希望對方是一個女人吧!不過北條司對於性別也有一套比較開放詮釋,像在漫畫中女扮男裝卻比男人更帥氣有GUTS的漫畫家春風空,她的自我認同全然是男性,這是不須要變性手術就深植在他心裡的事情,他愛上的妻子雖然是男兒身,他卻常說妻子在他心裡是完全的女人,若苗紫(春風空之妻,雅彥的舅舅)也說,因為身體不是女性,所以更要每一秒都提醒自己是個女人、表現像個女人,才能夠讓自己相信自己。我想這也是這對夫妻互相吸引的原因,因為生來不是自己希望成為的性別,所以得要付出更大的決心與努力,時時提醒自己,才能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這種為了自己心裡深切認同而努力散發出的魅力與決心,緊緊相繫這對夫妻。當時北條司設定這對夫妻都是沒做過變性手術,單純在生活上扮演相反的性別角色,可能只是出自他說的好奇性別倒錯夫妻生活會是怎樣,而且如果變了性就變成身心兩方面的性別交換,也激盪不出這麼有趣的故事來,但是最後這個設定卻表達了一個影響當時的我甚深的性別觀點,也讓我模糊的對“認同“有概念,在愛上女人,發掘自己的認同這條路上,這部漫畫說不定在潛意識裡推動我不斷觀察自己內在訴求喔。

關於畫這部漫畫的北條司,在書封裡倒是有個很可愛的抱怨,他說讀者們老是把角色投射在他身上,畫有點色的主角時(我想就是城市獵人吧……)讀者就認為他是有點色的大叔,畫少女為主要的漫畫時,讀者們又覺得他是戀童癖,這回畫性別倒錯家庭的故事,又有讀者不斷寫信問他真的是男人嗎?真的不是同性戀嗎?事情至此已經讓他有點煩厭了。我想這也算是身為作者的必要困擾吧,就像演的好的鄉土劇反派會在菜市場被罵一樣,哈哈。

註一:這個F.COMPO的亙久謎題,每個讀者都要提出自己的看法:P我也不免得來猜一下。我覺得紫苑的生理性別是女性,不過戀愛的性向應該是雙性戀。因為北條司漫畫設定中真正做變性手術的角色非常少,漫畫中也提到紫苑有使用衛生棉(爸爸還會偷用她的=.=”),胸部是真的不是墊的,所以我推測紫苑確實是生理女,不過她在劇中種種憐惜女角們的心,以及每幾年交換性別生活的方式,讓我覺得紫苑的心裡有深愛著女人這種生物的部份~不過從F.COMPO這漫畫,到日劇IS性別不明,怎麼在日本小孩想要改換性別生活好像很容易達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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