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

【有稿來Q】20|告白

作者/S考生

去年剛從大學畢業,搬回來家裡住已一年餘了,老實講,到現在我還是沒辦法適應跟父母相處;因為我無法在父母面前出櫃。如果拿邱妙津對同性戀的形容來比喻我的話,我只是披上人皮暫時寄居在家的鱷魚,只有在熄燈並闔上房間的門,我才敢把這身人皮脫去。在父母面前的我,就是盡可能交給他們想看見的我,而我知道這樣只是不斷持續的惡性循環。

這一年來,我想過我的性向在未來可能會面臨到的問題。雖然我媽還沒對我逼婚,但有時耳提面命的對我說要交哪種男朋友,我的回應只能迴避。我父母是一般的勞動階級,他們一直用保護的方式愛我,希望我『正常』的找份輕鬆的工作、『正常』的跟養得起我的男性結婚、『正常』的『盡孝道』,但這樣的愛反而讓我覺得更痛苦,因為我知道真實的我沒辦法期待自己給他們一個符合社會價值的女性樣貌。

18歲,在我離開家出外求學前,雖然偶爾也會對自己的性向產生懷疑,有時亦曾對同性朋友動心,但我想自己是說謊高手,對自己說別急也許性取向的困擾到大學可以解決,也許長更大後可以喜歡上異性。結果沒有,時間沒辦法證明性向會轉向,大學那段時期,反而更確定我喜歡女生的事實。

大二時,我跟一位學妹告白,如果不是我自我感覺良好,我一直覺得我們的曖昧讓我們很有在一起的可能,我的告白是一時衝動的決定,大概是我很想確定跟她之間的關係,但結果被她拒絕了。隨後,我們之間也慢慢疏遠了,冰點的互動,讓我開始擔心會失去和她的一切關係。事隔幾個禮拜後,我央求她和我吃頓飯,她猶豫不決後還是答應了(當時覺得我像恐怖情人一樣,在得知不被愛後還苦苦執著。 我的「央求」,實際上也是為難她,似乎與情殺案加害人的心態無異/_>\)。一見面她就跟我坦誠,她和家人與幾個親近的朋友透露我的事情,對於她的舉動,我先是生氣再是恐懼。

文章附圖
電影 Bloomington 劇照

當時身旁沒有幾個朋友知道我的狀況,我第一次的告白也算是第一次對人出櫃,我開始擔心共同生活圈的朋友如何看待我,我的腦子不斷的想,如果有再一次機會讓我想清楚告白後要承擔一切現實的眼光,我還會如往赴行嗎?

最近,對於同志文學、電影很感興趣,大概是窺視他們的故事,可以解答我的困惑和面臨雷同的問題,甚至可以看到我未來的可能。今天,看了一部師生戀的同志電影『bloomington』,跳過他小情小愛的部分,其中一段是他們起爭執的前因,女學生Jackie(Jackie是電視明星)帶著老師Catherine去參加影視圈的派對。在車上時,Catherine問Jackie等等要怎麼跟大家介紹自己?Jackie猶豫了一下,就說是大學朋友吧。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對話讓我想起大學時的告白,到現在我還是相信,我跟她當時面對的問題不是喜不喜歡對方,而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旁人的眼光、和未來種種現實的問題,我以為自己終結了對性向的彷徨,但反而被隨後的現實擊醒。

電影結束了,Catherine和Jackie的戀情也結束了,他們繼續走在各自不同人生路上,也許未來會在某個片刻或情節,想起對方,那時候他們也會明白,欠缺勇氣讓他們錯過了很多事情。

現在與這位學妹偶有聯繫,但我們都明白彼此間有條無法跨越的界限,談話保留、問候保留、關心也保留。也許當時我們還不夠相愛,或根本不構成相愛,才讓現實把她的不確定和我的不勇敢都一個個擊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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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附圖

 

作者簡介

S考生 (V太太是我的偶像啊!)

本人懶散,不務正業考生,
直到最近才想把腦中的想法,
生產成文字,雖然依舊緩速,
但每擠出一點字後,
便會跑去住家前販賣機,
買瓶蜜豆奶,大吸一口我的小確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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