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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影特刊】專訪《談情不說愛》導演 莫莉・蘇亞

提問/箏箏   翻譯/Nana

《談情不說愛 What They Don’t Talk About When They Talk About Love

莫莉.蘇亞 Mouly SURYA      ◎2013荷蘭鹿特丹影展亞洲影評人獎

人們常說,愛情是盲目的。費特莉的愛情也是,因為她看不見,她總是一個人偷偷潛入學校的泳池,獨自在水中為愛朗讀。戴安娜的視力嚴重衰弱,她的夢想也因此一直無法完成,她愛上了另一個眼盲的男同學安迪卡,卻不明白安迪卡心中仍有羈絆。如果,眼盲的人們全都重見光明,他們的人生又會有何不同呢?如果能重見天日的平行時空真實存在,他們又會怎麼做?

《談情不說愛 What They Don't Talk About When They Talk About Love》
《談情不說愛 What They Don’t Talk About When They Talk About Love》

1. 你拍《談情不說愛》這部片的動機是什麼?為什麼想要說這樣的一個故事?

總的來說,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和我所有的其他創作一樣,我的動機主要在於一種創意的抱負。我想要拍一部,在形式和類型上,都和我第一部片《Fiction》有著明顯不同的片子。這次我也挑戰獨自寫完整本劇本,我過去一直都和其他作者合作,這是第一次嘗試。

這部片子受到我一個親戚的啟發,她和我在同個屋簷下一起成長,她是一個就讀視障學校的盲生,所以我童年一直和這個社群有很多接觸。當我寫這本劇本時,我對視障族群進行了深入的了解。我拜訪了許多學校和基金會,而其中有一位住在政府補助住宅的男子,他曾經以盲人的身份導過一齣由盲人演出的戲。他是這樣告訴我的:「商業電影總是把我們拍成受害者,彷彿眼盲是個悲劇,而每個人都應該同情我們、為我們哭。但我們不需要同情,我們要的是你們的尊重。」

這番話觸動了我。因為身為一個健康,而且基本上依賴視覺能力維生的電影導演,我之前確實認為眼盲是悲劇。而後我沈入他的觀點中,並且在電影裡借用了他的這番話。不做多數電影做過的事情,這部電影應該做他想做的:認同他們的障礙。

2. 請跟我們分享一些關於妳的事,像是妳怎麼踏進電影這一行,想說些什麼樣的故事?

我一直很喜歡寫作。最初是寫書,後來開始寫電影劇本。我大學時主修文學與媒體,但從來沒想過要拍片或是寫劇本,一直都不是特別熱衷電影。後來在大學裡,我的一個朋友拍了一部業餘電影,我也參與其中,從那時起開始深深著迷。我想是因為寫作對我來說一直很容易。我以前為了課堂作業寫短篇故事,每個人都非常喜歡;我在部落格上寫散文,一些讀者認為我寫得很美。中學時我有次甚至寫了情書,給一個我暗戀超久的男生。他原本並不特別受我吸引,但是得感謝這些情書成功引起他的注意,我們後來約會了一段時間。(笑)所以寫作對我來說一直相當自然而然,但寫劇本卻不是這樣。而那部業餘電影拍得並不怎樣,所以我決定碩士班唸電影製作。

我在澳洲讀完以後回到印尼,在幾部商業長片裡實習做助理導演,後來導了幾部MV,當我有閒餘時間,便拿來寫我的劇本。那時我也跟一個同業的攝影師在約會,當我的劇本找到資金時,Rama Adi,這位攝影師,決定改行做製片人。我們成立了一間公司,而他是我們所有作品的主要製片人。後來我們結了婚,生了一個女兒,在辦公室裡的夥伴關係也很合拍,一起工作、拍片。

我還沒有決定我想要說什麼樣的故事。我想就是視情況而定,我的事業也還在初期的階段而已。

3. 請跟我們分享拍這部片最具挑戰性、最好笑、以及最好玩的部分。

為這齣電影執筆對我來說是最大的挑戰。這部片最初是一部高中勵志片,講述視障的青少年們如何自我實現的典型故事。我記得在考察過程中,我拍過一小段記錄影片,依照披頭四的Penny Lane來設計畫面。如同我先前提過的,這部片的目的在我做考察的過程中有了改變,但有趣的是,這部片現在依然符合Penny Lane的感覺,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雖然一些同業和其他的披頭四粉絲們可能會反對(笑)。

最好笑的部分應該是我們拍超市那一場戲時。這段內容裡我做了一些瘋狂的試驗,打破許多敘事規則,雖然我也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電影人,但我想要在畫面不飛黑的情況下,模擬眼盲的感覺。

那時我們才開拍第二天,負責對焦的攝影師問我的助導:「所以剛才那場戲她是個瞎子,但是現在她又可以看得見?我搞不懂。」這個問題非常具有代表性,因為我的試驗顯然讓很多人都被搞糊塗了,後來我參加的每一場試映會,這個問題都被提出來過。我覺得很好玩,因為這個試驗讓我在觀眾經驗上有了新的了解。

4. 印尼電影產業的現況如何?

很受到挑戰,很有趣也很好玩(笑)

5. 作為一個女性電影人,妳在工作時覺得自己和男性電影人有何不同嗎?

沒有。其實我不知道。在我把電影拍完之前,我從來不覺得身為一個女性導演有什麼奇怪。等電影拍完,我會開始收到像這類問題。在拍片現場,我就只是一個導演。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尊重這一點,性別沒有任何影響。只有離開片場,我才是一個「女性」導演。像是受邀參加「女性」影展,出現在「女性」雜誌上鼓舞其他「女性」,並且為了公眾形象,必須化妝、穿上洋裝。

有一次,也是當我的第一部片贏得被稱為印尼奧斯卡的最佳影片和導演時,我上了報紙頭版,但以前和後來的得獎者都沒有,很明顯因為他們是男性,我依然好奇是否由於我當時只有27歲,或者因為我是女性。但我想應該兩者都是原因。

如果是說在創作思考上身為女性是否有不同,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不是男性(笑)。不過印尼這邊有些評論認為有這樣的區分,一些評論認為我的電影既是由女性拍的,所以也都是關於女性。我想,程度上來說也沒錯,但我認為這有點… 不幸。

6. 妳的下個創作或是下一部電影會是什麼?

我已經有幾個點子。希望能產出更多作品,不過也要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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