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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箱》 The Boxtrolls 裡的酷兒隱喻

電影中段,生活處境受壓迫的小男孩 Eggs 請求小女孩 Winnie 的幫忙,Winnie 嘆了一口氣,說:「好吧,要我幫你的話,那你要先聽我的。第一件事情:脫掉你的箱子(Off the box)。」

如果你覺得這句台詞聽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熟悉的話,把箱子(box)換成是衣櫃(closet),那麼,「脫掉你的箱子」不就等於 Winnie 其實是在對 Eggs 說「出櫃吧!」嗎?!是的,前陣子九月在台灣上映的《怪怪箱》,除了是一部走黑暗喜劇風格的定格動畫之外,眼尖心細的人還可以發現在這部片裡夾帶的酷兒隱喻。

先別說我腦補太多,看一下《怪怪箱》的先行預告片吧!

「有時候,我們有個爸爸,有個媽媽;另外有些時候是一個爸爸和另外一個爸爸;再有些時候,是兩個媽媽⋯⋯。」

《怪怪箱》是 3D 定格動畫製作公司 Laika 製作的第三部動畫(在截稿為止也入圍了本屆金球獎的最佳動畫片),前一部是《派拉諾曼:靈動小子》ParaNorman,雖然中文片名聽起來有點蠢⋯⋯,但是這部動畫卻不可小覷,除了人物表情是用現在最夯的 3D 列印技術製作還有 my future girlfriend Anna Kendrick 的幕後配音之外,這也是家庭動畫影史上極少見將某個重要角色背景設定為 Gay 而且最後還大方在螢幕前出櫃的一部片。

所以 Laika 在《怪怪箱》裡偷渡酷兒議題當然也就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過著地下生活,只有在夜晚才敢出來在街上走動的怪怪箱不就是只有在同志物以類聚的地下夜店裡才能開心作自己的酷兒族群,Archibald Snatcher 集團則是以正義為名行迫害之實的執法機關,乳酪鎮白帽子統治階級是眼裡只有錢(一塊塊黃澄澄的起司看起來不就像一堆一堆的金幣嗎?)卻枉顧人權和社會福利建設的政府單位,大眾媒體組織(Madam Frou Frou)甚至助紂為虐散播不實資訊,說怪怪箱會吃小孩(在同志家庭長大的小孩是受害者),助長大眾對怪怪箱(i.e. 酷兒族群)的誤解和毫無來由的恐同意識。

而在這樣的狀況之下意外被怪怪箱扶養長大的人類小孩 Eggs,難道會因為被怪怪箱扶養長大,而就變得不是人類了嗎?Eggs 最後對因為過度追求權勢反而外表變得像他一直追捕的怪怪箱一樣的 Snatcher 說:「起司(金錢),帽子(地位),箱子(衣櫃或是性取向)⋯⋯,這些都不能決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只有你才可以。」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答案。

更不可錯過的是當在異性戀家庭出生長大,卻未能感受到家庭溫暖的 Winnie 對在非典型家庭裡成長的  Eggs 解釋何謂「父親」的時候,他說:「父親就是養你、照顧你而且愛你的人。」Eggs 的第一反應是「喔!那不就是 Fish (怪怪箱裡和 Eggs 最親近的人)嗎!」Winnie 試圖進一步解釋,但只覺一般咸認的父親形象和自己的親生父親似乎距離越來越遠,反倒是主角 Eggs 等於同時擁有了生父 Mr. Trubshaw,和養父 Fish ,兩個「父親」,也呼應了我們前頭看見的《怪怪箱》預告片裡所想要表達的多元成家概念。

在這段中文預告片之後有劇情雷喔!

除了宣傳同志家庭多元成家之外,《怪怪箱》也把握機會玩了性別翻轉的遊戲,比如說在多元家庭中成長的 Eggs 不懂為何 “It’s a pleasure to meet you.” 還要分男士女士,諷刺迂腐禮教裡男女有別的無意義,而讓 Snatcher 扮成 Madam Frou Frou,風靡象徵異性戀父權的白帽子階級們,卻因為其女性身份而在宴會中一直被白帽子們吃豆腐,更是玩弄男女階級權力反轉的一個亮點(註一)。讓我想到之前有一陣子引起熱烈討論的一個影片,是一位男性導演故意男扮女裝在紐約市街頭走 10 小時,發現這 10 小時之內,他的尋常女性裝扮竟然引來不分種族背景的男性們超過  100 次的言語騷擾,讓人不得不正視即使女權運動已有上百年的歷史,21 世紀的女性們依舊時時刻刻無法擺脫舊式父權陰影以及各種形式的男性暴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劇情中後段,所有的怪怪箱們即將被 Snatcher 全部消滅之時,Eggs 希望習慣在盒子裡(衣櫃中)躲藏的怪怪箱們能夠改變自己,勇敢站出來爭取自己的生命權(同志人權),結果怪怪箱們終於決定集體出櫃,合作扳倒無情恐同的巨大機器人!這段也是相當有趣,算是大聲地為美國同運團體近幾年來推行的出櫃運動站了個台。雖然後來怪怪箱們又把箱子們穿了回去就是。XD

一開始看《怪怪箱》這部電影純粹是因為 Laika 之前製作的《卡洛琳》Coraline 和《派拉諾曼:靈動小子》都有相當不錯的製作水準(尤其是《卡洛琳》,真的是常被人忽略在片單上的一部優秀電影),在看似童話般的故事底下也都暗藏著不少對成人世界的隱喻和批判,雖然他們的電影常常都是恐怖童話啦⋯⋯,不知道有多少父母真的有帶小孩子進場看。不過沒想到一路看下來卻突然發現了很多絃外之音,這部電影在台灣也上了一陣子了,卻好像不太常聽同志朋友們提到這部電影,想來又是一部因為中文譯名而被大家忽略的好電影XD,也很適合當多元成家的宣傳影片哈哈,這部片放在幕後人員名單之後的小短片也很可愛喔!千萬不要錯過了。阿 Jo 在這裡跟大家誠摯推薦!

 

註一:

其實在這裡也可以把 Madam Frou Frou/Snatcher 當作跨性別角色的酷兒來解,那麼這個角色的警世意味大概就是若我們不能作自己而硬是要將自己塞進主流社會的框架裡,最後的路大多也是走向滅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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