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同, 身體

由漫畫看光譜延伸 Part II – 性轉

我想每個踢從小都會有過想當男生的想法,就算不是踢,我所認識的某些婆們平日也愛戲稱自己是man貨,或以漢子自居。異性戀女生也會試著穿著帥氣,偶爾man up,甚至明著表示若是自己是男生的話多好(多半是因為男性在社會上所享有的資源特權以及地位云云),就算一群姊妹們討論起內心欽羨或想試著成為男性的想法,也沒有人會覺得怎樣。

然而,相對而言,身為男性若是發表出想當女生的言論,立馬就會被投以異樣眼光或是冠上CC之名。若是在「我想當女生」後面接上「這樣我就可以每天看胸部看到爽啦。」這樣的補充就另當別論啦 XD。在社會大眾的眼裡,女生顯現男性特質或是表示想要成為異性的想法是可以被接受甚至是被鼓勵的,但男孩顯示陰柔特質或是稍稍流露類似的想法就會被譏笑,男變女的想法,就算只有一點點也都不行~

因為如此,當性轉主題漸漸從小眾走向主流漫畫作品時,我與小夥伴都驚呆了!宅叔AK的理論是供給永遠是源自於需求;藝術文學的創作,在在都在反映出人們所渴望的事物,暮光之城滿足了少女幻想帥哥吸血鬼的夢想,格雷的五十道陰影觸動了主婦們都想被鞭打的衝動。但小說、電影、電視劇等太過主流傳播途徑,有時只能偷渡一點點藏在櫃子底的dirty fantasy。

漫畫給了人們更無邊無界的自由空間,尤其非主流(或非小學館認證的好漫畫XD)或是萌漫甚或15禁或18禁漫畫,真真實實的映照出人們正經八百地面孔下那個飢餓且無邊界的慾望惡魔。性轉漫畫的風行,顯示了其實許多人都有想要變身的慾望。(建議閱讀:大人的心理學 -是部莫名奇妙的漫畫但是可以學到一些似是而非相對實用的心理學知識喔~~)

在性轉漫畫中,怎麼達到男變女女變男的原因千奇百怪,奇怪的泉水、車禍身體互換、瘋狂科學家的神秘新發明、世界上有男女數量一定要平衡的新規定所以當不平衡時就會有男生羽化成女生等等等,總之條條大路通羅馬,GG全部斷光光就是了~

我最早有記憶的性轉漫畫,大概就是亂馬1/2。雖然亂馬在裡面變男變女,但自始至終,早乙女亂馬(台版:姬亂馬)永遠都是功夫一流頂天立地心繫小茜的好男兒,其性別認同永遠就是XY,就算被咒泉鄉的水改變外形,在九能帶刀學長以及眾多奇怪追求者的騷擾下,亂馬均不改其志,從來沒有認同混亂的問題。

早乙女亂馬
亂馬½ 作者:高橋留美子

(話說能擺出這樣表情的女人真的心理還是個男人嗎?只能說亂馬我不懂你 ->)

在較為後期的經典性轉漫「漂亮臉蛋」中也是一樣,主角因為車禍喪失了他的雙咖毀容,陰錯陽差地被整成跟他喜歡的女生一樣的容貌,得以愛慕的女生身邊以其雙胞胎姊姊的身份守護著她。亂堂政(主角名)臉蛋是女生,身體和心理都是男生,雖然在瞞著秘密混進女生圈子中碰到很多問題,但如同所有少男戀愛漫畫的設定一樣,真命天女只有一個,性別認同也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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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臉蛋 作者:叶恭弘

漂亮臉蛋主角:亂堂政/(假扮的)由奈

其他主流漫畫也常會刻意使用男扮女裝或是假性性轉的梗來提高收視率(?),同樣的,就算如此,性別轉換只是笑點,就像是在大學迎新宿營硬是找受歡迎的學長化妝穿女裝大家笑笑就罷,這只是變裝,男生還是男生,女生還是女生,壁壘分明,沒有慾望、沒有困惑、沒有迷惘。似乎這些情緒都被刻意掩蓋或是不被允許的。

如花
周星馳電影角色:如花

但不知何時開始,開始有作者們涉足不能碰的領域,藉著性轉的話題,他們開始問著問題:「要是…怎麼辦?」在「我和她的xxx」中,男女主角因為意外互換身體,卻意外的開始了人生的第二春。

原本人見人怕的粗魯女到了男生的身體裡變成人見人愛的運動型帥哥,懦弱畏縮的男主角到了女生身體裡變得宜室宜家IKEA,迷倒眾人甚至自己的死黨。跟亂馬和亂堂政這兩個儘管外型是女生但是內心永遠都是頂天立地好男兒不同,主角阿亮雖然很想死守自己男性的尊嚴,卻在事實逼迫下不得不正視自己好像比較適合待在女生的身體中,更因為死黨死纏爛打的追求,心中充滿扭曲困惑的小鹿亂撞,為了不爆雷所以不多說,但從當中可以發現,就算是搞笑漫畫,性轉的笑點不再只是局限於外表,開始挑戰到內心的煎熬~(~~~所以這樣到底算是BL還是普通異性戀性向漫畫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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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我和她的XXX》 作者:森永愛

(被死黨推倒的瞬間)

插科打諢作品打頭籌試水溫,接著開始有作者認真地把性轉主題帶入戀愛漫畫甚至暗黑系青年作品中。在小椋茜「變成女友的那一天」中,一起長大的好哥們其中一人因為羽化(註:此故事設定世界上男女數量必須平衡,在不平衡時,就會有進入青春期前的孩子轉換性別以維持數量相等)變成女生。

作者描寫變成女孩的間宮對於身體轉換帶來的差異感受到的挫敗以及不適應,其好友三芳對原本亦敵亦友的間宮產生的特殊情愫,身體以外,成為新的性別所感受到待遇上的差異等等。18禁的「女孩進行式」(作者:龍炎狼牙)中,作者大膽地敘述著主角性轉換後心理及身體上的依賴和墮落不可自拔(夜深人靜時看了真的會有點不可自拔,口味太重了了了了了了)。以扭曲暗黑作品「惡之華」著名的押見修造,也以性轉為主體,營造出詭譎的「我在麻里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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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說,供給是來自於需要。越發真實細膩深刻的性轉作品顯示著有一定數量的男性心中吶喊的變身慾望需要藉著漫畫來滿足。不同於transexual或是transgender,這些想成為女生的男生們並不是想要完全變成女生,只是想要「成為女生一天試試」。因為「女生出去吃飯不用付錢」、「女生不用主動告白」、「女生可以穿著很漂亮!」「女生可以被保護。」等等的因素,男性多覺得社會責任多,但是從小又被教育不能輕易顯露情感,相對於女孩來說壓抑許多,所以想成為女生其實隱含著一種逃避的心情,或許就是累了,想撒嬌了這樣,可是又不能大聲講出來。

瑪丹娜的歌What it feels like for a girl完全講出眾多男性的想法:Girls can wear jeans and cut their hair shout, wear shirts and boots, because it’s ok to be a boy. But for a boy to look like a girl is degrading. ‘Cause you think that being a girl is degrading. But secretly you’d love to know what it’s like. wouldn’t you, what it feels like for a girl.(女生可以穿牛仔褲、把頭髮剪短、穿著襯衫和靴子,因為想當男生是可以被接受的。但是如果男生看起來像女生就不行,因為當女生很丟臉,因為你覺得當女生是降低身份的行為。但是私底下你是很想知道當女生是什麼感覺的,不是嗎?)

P.S 順道一提,另一個看真實性轉漫畫會有共鳴的族群,大抵就是FTM的trans或是踢了。上述提到小椋茜的另一部作品中主角在14歲時突然羽化,從男生變成女生的身體。雖然在當男生時就較一般男孩矮小,但當變成女生後,主角驚覺自己的體力和力氣都大不如前,眼見身邊原本打得贏的對手都比自己強,從保護人的角色變成被保護的位置,「我當了14年的男生,現在我覺得我的過去都不見了。」

儘管如此,變成她的他還是一直在抗爭變成女孩的身體,死命地堅持過男孩的生活。我相信這樣的情節敘述真實地觸痛某些踢的回憶,至少我就是這樣長大的。從小跟男孩混在一起長大,打躲避球、看漫畫、爬樹、打電動,在家也自居為兒子的角色,照顧弟弟、出門幫媽媽搬東西等等。

但有一天,身邊的男生們突然長高長壯,突然發現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抗拒自己的身體以及整個世界把「女性」這樣的框架套在你的身上,家人對男孩和女孩的期望不同,社會看你的眼光不同,更別說打籃球時原本總是追著你跑的小弟突然不用跳起來就可以蓋你十個百個火鍋。或許,每個trans或是踢或多或少在進入青春期時都有種莫名被性轉的fu吧(好想一直當爺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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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女友的那一天續集 作者小椋茜

(圖片來源:變成女友的那一天續集內容)

最後總是要落入俗套的來段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其實很空泛的結尾,隨著時代的變遷,性別光譜越發複雜,性轉漫畫真實地反映出人們的慾望,也反映出跟以前比起來,人們也比較敢說、敢想、敢挑戰刻板的極端性別印象,天馬行空地創造出無邊無際的彩虹世界。市面上性轉漫畫多多種,還推陳出新地不斷融合新的元素。像是妹控+性轉、百合+性轉、BL+性轉或是zombie+性轉等等,性別轉換似乎演變成新的風潮,連迪士尼公主/王子都來搞性轉。(圖片來源 miyuli – tumb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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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男生逃避真實世界的責任也好,或是單純想看賣肉漫畫或是追求新刺激也好,既然有好看的東西可以萌,那就好好享受吧~(繼續埋入漫畫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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