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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影特刊】泰國拉拉生存實錄

泰國拉拉生存實錄,英文片名為Visible Silence,是導演 Ruth Gumnit 和製片 Marguerite Salmon 耗時8年完成的紀錄片。緣起於導演 Ruth 因為拍片需求,找了一位老師教他簡單的泰文;這位泰文老師是一位tom(源自tomboy,也就是台灣的T),在美國拿到了電影的博士學位,回到泰國卻面臨求職困難, Ruth 因此決定要製作這部紀錄片,來讓更多人了解泰國女同志的真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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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真實人生的困難,也反映在決定片名的波折上。本片原本片名是 Tomboys and Ladies: Thai Gender Outlaws and the Women who Love Them,大約可以翻譯成T和婆:泰國的性別邊緣人和愛她們的女人們。不過泰方製片希望他們可以改變片名,因為她認為這個片名會嚇壞泰國人,畢竟在泰國對女同志的偏見還是很深。後來片名更改為 Visible Silence: Thai Tomboys and the Ladies who Love Them,泰方製片仍希望可以再模糊、再低調一些,因此最後改為 Visible Silence,而泰文片名為 The Voice Spoken in My Heart。

Ruth 和 Marguerite 希望這部紀錄片能夠呈現不同的泰國女同志的人生樣貌,因此片中10位泰國女同志年紀從將近20歲到60多歲,他們有不同的工作,來自不同的背景,從大城市到鄉村。不過,要在泰國找到願意露臉說自己故事的同志不容易;製片團隊表示,特別是年輕的女同志,受到比較大社會壓力,因此要找到年輕的女同志來訪問有困難,而40歲以後女同志受到的壓力稍微減輕,主要是過了適婚年齡,而且也比較能夠好好地看待,描述自己;另外,受訪者大多都是Tom,比較少Dee(源自lady一字,也就是台灣的P/婆)。

這些Tom和Dee的故事被一條線串起,就是看得見的沈默。為了存活所以沈默,儘管努力過活也努力低調,但是他們的無法融入卻是這麼地明顯,他們在家庭,工作,愛情裡都踩線,這些生活經驗對於台灣的女同志來說應該不陌生,比如Tom們因為外貌「不男不女」而受到異樣眼光,工作上的歧視,被與男性比較,在家裡被逼婚,被認為不孝,然後還要承受自己的女友Dee們在適婚年齡就跟生理男性結婚去了(這一段應該讓很多女同志觀眾心有戚戚焉吧(茶))。

泰國第一個女同志社團Anjaree的通訊期刊。
泰國第一個女同志社團Anjaree的通訊期刊。

而宗教讓他們更難擺脫身份壓迫。對於台灣的觀眾來說,宗教應該會是比較陌生的議題。泰國普遍信仰的是佛教,雖然佛教裡沒有明確的經文片段來禁止或者譴責同志,但是泰國的信仰儀式卻有明確的性別規定,也因此增加泰國女同志的生活的困難。在泰國的信仰中,如果這輩子是女生,表示你上輩子做了壞事,如果你是女同志,那麼上輩子大概就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天地不容的壞事吧,然後妳這輩子又當了同志敗壞門風,照這個邏輯就是無限輪迴沒有翻身的一天。

泰國文化中,男性可以出家為家人帶來好運和福份,但是女性不行,所以女性能夠為家人做的,就是好好地做個女人盡女人的本份(請讓筆者再喝一杯茶),而無法這麼做的女同志們,背負著為家族帶來恥辱,還有可能招來宗教上的惡果這樣的罪名,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以自己舒服的樣子生活。

但幾位片中的女同志,最終在宗教和生活中,找到了放下的平靜。外來的眼光和社會規範,家庭壓力以及伴侶生活的不定,以及面對社會中內化了的厭女和恐同,都在數十年的拉扯後可以放下。放下之後才能與自己和平相處,也才更有力量幫助更多同志的到這樣的平靜與勇氣;因此導演在片尾,仍然想傳達泰國同志們近年來積極爭取平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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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幾位為片中訪問的拉子。最前面那位很適合加入麻吉幫?

此外,片中用泰國本地收集來的聲音與影像,襯托著敘說,緩慢而憂愁。寺廟的鐘聲和遠方的山,市集的吵雜和竹林的風,在河裡洗澡的大象,下著雨的村莊,每一幕都是經過精心安排,讓人更容易能夠感受到這些女同志故事裡的情緒,感受泰國的美和傷。

整部片裡面,我最喜歡的是 Ruth 的泰文老師和他女友在說故事的過程中,起了小爭執的片段。這一幕出說整整拍了連續75分鐘,導演和製片就坐在房間裡,靜靜地聽他們的對話與爭執。雖然觀眾無法看到完整的75分鐘的對話,但是片中呈現的片段應該可以引發很多女同志的共鳴,而我們看不到的,就讓觀眾的想像自行補上吧。

那樣的張力很真實,或許無奈或許無解,但是他們總是找到了能夠繼續相愛下去的方法。我想我們都只是需要找到能夠繼續愛,繼續活著,繼續快樂的方法吧。那就來看看這部紀錄片吧,如果你也是這樣的話。

後記:
本文內容除了觀影感想以外,也有幸訪問到導演 Ruth 和製片 Marguerite,幫助我更深入了解影片背景;她們非常大方地回答了我很多問題,也將問題轉發給他們製作團隊裡面的夥伴來回答。以下為正文中未能容納的一些片段

Ruth Gumnit 在《泰國拉拉生存實錄》拍攝現場
Ruth Gumnit 在《泰國拉拉生存實錄》拍攝現場

1) 片中的Pom後來成為了和尚,而不是尼姑,這在泰國來說是一件很少見的事。泰國女性地位比男性低,女性不能當和尚只能當尼姑,而尼姑的地位比和尚低。在泰國現在有許多推動性別平權的運動,其中包含了讓女性可以當和尚這點訴求。雖然Pom所在的修道院並不是被認證的修道院,但是這個修道院接受生理女性當和尚,是泰國邁向平權的第一步。

2)關於影片中的受訪者後來的發展,片中最年輕的受訪者,後來跟男性結婚,根據製片團隊的理解,她應該也有了小孩。而本片的泰國製片和她的女友,投入平權運動後,因為害怕出櫃,而變得更加低調。Pom 成為了和尚,而其他人在家庭責任和自我實現中尋找平衡。

3)製片團隊也分享了這部片帶給他們的影響
Philly Archa(泰方共同製片/翻譯):身為一個與男性結婚的泰國女性,這部片真的讓我開了眼界。雖然我生活中也認識一些toms,但是這部片讓我更加瞭解了女同志世界中的多樣化。我更了解她們的生活,也讓我對於自己和人性有了更深入的重新理解。我看見了身而為人的共通性。

Ruth: 當我們和我們的匿名泰方製片最初開始討論這個影片的時候,我們慢慢開始了解到,當一個人說了他的故事,另一個人聽見了的時候,兩個人的世界都改變了。我們不禁深深被彼此的故事給感動。身為一個Butch,我感受過片中的泰國toms們感受到一樣的偏見與歧視。不過,因為美國與泰國的文化差異,我知道我們的經驗也有很大不同。

Ruth 和 Marguerite:製作這部片讓我們得以跟這些了不起的女性們分享他們的生活,學習她們是如何生存及成長。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友情加深,我們希望這份友誼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延伸閱讀:
1)Visible Silence官方網站:http://www.visiblesilencefilm.org
2)Visible Silence YouTube 頻道:https://www.youtube.com/user/mareamedia/videos
3)Visible Silence Facebook page:https://www.facebook.com/visiblesilencefilm
4)導演和製片受MSNBC Bay Area訪問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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