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書寫

十年前的妳。

親愛的,

妳20歲了,我知道妳很心慌。別人以為妳害怕美貌的逝去擔心不再年輕,妳知道不是,可是妳說不清楚。但是別擔心,妳這為了失去的極度恐慌,再過個幾年就會淡去了。現在的我仍舊說不清那恐慌,但是後來妳有了讓妳更快樂也更痛苦的事,要生要死地也過了,至少十年後的現在我還活著,這一點我不確定妳會不會想知道,總之我現在還是活著的,所以我想對妳說些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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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妳選擇了M,離開了P(抱歉我爆妳雷了,可是我想妳自己也知道最終妳會做這個決定吧?)然後為了這件事愧疚至今。如果妳願意聽我說(我知道妳很固執),請妳原諒妳自己。這件事很難,或許我們練習一輩子也做不到,但那沒關係,我只是想要妳知道,原諒自己一直都是一個選項,請妳一定要記得這件事,其他都忘記的話也沒關係,請妳記得妳可以選擇原諒自己。要是可以的話請妳早點開始練習,因為我現在很忙,如果妳早點學會了我現在可以多一點時間寫論文了。

後來妳被困住了,困得很深、很久,每一天都在跟遠行的念頭交關。但是妳會走出那一段的,只是走出來之後不代表順遂,雖然妳可能會這麼以為,但不順遂也不代表不幸。妳讀太多卡夫卡了,我現在一樣那麼愛卡夫卡,可是也開始讀一些其他的書吧?多讀點書總是好的,現在的我比不上妳當時的全心全意了,但是妳現在所經歷的一切的苦,最後都會變成美好的回憶的,至少現在的我是這麼想。我知道妳很孤單,可是請妳不要放棄相信,妳不需要殺死那孤單才能擁有陽光。不要太用力,要記得呼吸。

後來的十年妳的生活時進時退,但是不管在哪裡,記得打電話回家,阿公後來生病了,妳一定要記得打電話回家,跟阿公說說話,因為我現在還是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麼當時讓愛情佔滿生活,後來阿公只剩牆上那張照片。啊,才剛剛說要原諒自己,妳看,是不是要早點開始練習才行。

如果妳好奇十年後是怎麼樣的,我為了不要再爆妳雷,只能跟妳說,現在我在做妳當時沒有想過、但是妳一定也會覺得很酷的事(應該吧?)妳沒有改變世界,我也沒有,可是妳是我現在能夠溫柔和勇敢的原因,我很感謝20歲的妳,那麼痛苦那麼真實,請妳相信妳是美好的,我們會慢慢做到我們想要做的事的。

對了,記得好好吃飯,記得多喝水,記得多睡覺。繼續讀卡夫卡,記得回家,後來妳跟M還是分開了(天啊我又爆妳雷了,但是這妳其實也都想過的),所以花心思愛自己多一點,愛情不是妳的救贖。她仍舊是一個好人,但是妳會遇到更適合妳的人。話說30歲的我跌了一大跤,真抱歉,妳那麼期待的美好,後來都掉了,可是這一切一定都是好的,如果那時候妳可以這樣相信,現在我也可以的。

還有,記得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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