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同運

關於【扣押幸福】,你可能不知道的五件事

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拉子電影【扣押幸福】Freeheld,即將於今(2016)年2月19日在台灣上映,你是否很期待呢?本片在去年10月已於美國上映,這種邊看邊被自己眼淚淹死的片,一定要去捧場啊!當時知道Ellen Page和Julianne Moore兩位女主角本人將出席電影映後的Q&A,我牽著老婆的手,二話不說,跟三、五位台灣圈內好友直衝舊金山的卡司楚(Castro,知名同志社區)戲院一起看片!

如果你還沒聽說過這部片,這是關於Laurel Hester(蘿拉)與Stacie Andree(史黛西)在美國紐澤西州海洋郡,一同爭取擁有與異性戀夫妻同樣法律權益的故事:

一、為什麼英文片名叫Freeheld呢?什麼意思?

在古早美國被歐洲殖民的時期,freehold代表法律定義上終身保有建築物或土地的權利。英文片名把freehold由名詞轉為動詞被動,點出劇中主人翁努力不懈爭取房子與退休金的權利。另一方面,紐澤西州所有郡(county)的立法議員們,皆稱作freeholders,他們在劇中扮演非常關鍵的立法角色,因此英文片名取名Freeheld具有雙重意義。

二、美國不是很開放嗎?為什麼兩個女生不能結婚?

答案之一是這是2005年發生的事情,十年前,很多事情還沒有改變。答案之二是美國很大,每個地方的民情風俗都不一樣,有的地方開放有的地方保守。美國政治就像台灣一樣,主要政黨分兩派。台灣黨派主要分為藍綠,美國黨派主要分為紅藍:紅派共和黨(Republican Party)一般主張保守、重商、親財團;藍派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一般主張自由開放、重環保、社會弱勢等議題,當然也比較支持同志婚姻。

現任美國總統歐巴馬為民主黨籍,在他任內,同性婚姻得以全國合法。電影裡主人翁所居住的海洋郡(Ocean County)位於紐澤西州(New Jersey),人口數約57萬,算一個中型鄉鎮,但其中有高達25萬老年居民登記為共和黨黨員,而選出來的5位議員代表皆為白人男性,可想而知海洋郡較為保守傳統。

三、劇中那五個坐在台上的白人大叔官員是幹麼的?他們可以決定什麼?

County Council_Freeholders

這五位白人大叔是海洋郡的郡議員,就像台北市有市議會一樣,美國的地方政府也由當地居民選出議會代表。跟台灣不同的是,美國的郡議員、市議員,有些是全職(full-time)給薪,有些只是兼職(part-time)。小城鎮的市議員比較可能是兼職,他們白天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利用下班的時間服務民眾。這些兼職的市議員可能會獲得一些為數不高的酬謝金(compensation),以表市政府與居民對他們的感謝。美國各地郡議員與市議員的酬勞差異非常、非常大。以紐澤西州為例,全州的郡議員平均薪資為每年美金4萬4千元左右,薪水最高的剛好為電影中的海洋郡議員們,平均薪資每年美金9萬7千元,平均花費款項美金9萬8千元;但紐澤西州報酬最低的郡議員每年只有美金1萬出頭。

美國地方議員人數不多,有時一個小城鎮可能只選出三位代表。電影裡57萬人口的海洋郡只選出5位議員,與台北市人口200多萬卻有63席議員相比,實在是不多。一般美國民眾對於民意代表選舉也不太熱衷,台灣動輒七成以上的投票率,美國選市議員時投票率卻只有百分之30甚至20以下。

每個地方政府的議員人數總是單數,確保投票時總有正反總有一方獲得較多票數,方便立法或否決。美國的常規市政會議,人人都可以參加,對大眾完全公開,市政會議通常在平日晚上舉行,一方面市議員自己白天也有工作,一方面民眾下班後才有時間參與市政。

市政會議通常在市政府舉行,市長與市議員坐在台上,台下放一些椅子給民眾,就像電影裡演的一樣,民眾也可以針對議題發表意見。市政會議多半日期固定,譬如每隔兩週的週二晚上,方便民眾參加,有些地方政府的市政議會甚至會在地方電視台轉播,或者可以用廣播收聽,讓民眾遠距收看收聽,以達透明公開決策。

電影裡的市政議會場景其實滿高級的 XD 很多小城鎮其實沒什麼錢,市政府舊舊小小的,堪用就好。電影裡,大家可以看到,郡議員們身後的牆上掛了郡章,是一條藍色勾勒的帆船,台上兩旁放了美國國旗和紐澤西州旗。坐在正中間的是郡長(形同市長、縣長地位),兩旁四位則是郡議員。市長、郡長其實很多時候不是由人民直選(洛杉磯等大城市除外),多半是人民選出議員,再由議員們大家輪流擔當而已 XD 因此郡長的地位沒像台灣的縣市長那麼崇高,比較像是一群議員裡,總需要有位代表蓋章還有幫民眾剪綵。

其實小城市或小郡的議會多半不是決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很多是決定地方上的土地如何利用,常見的譬如說是停車規劃,像電影裡所演的路邊停車投幣收費器是否要更新等,可以想見蘿拉和史黛西的同性伴侶身份與爭議,絕對是地方上的大事。

圖片來自 GaragePlay 臉書粉絲頁。點圖前往頁面

四、電影裡郡議員們一直撇清說同志婚姻是州政府在管的,逼我又沒用!這種政府之間互相踢皮球的行為你一定覺得很眼熟…

美國採聯邦制,共分三層,聯邦政府最高管全國,下為各州政府,各州政府之下還有地方政府,包含郡(county)、市(city)、城(township)等。比起台灣的中央集權政府,大體上來說,美國的低階層政府雖受高層政府管制,但享有較多的自治權。譬如說,紐澤西州通過同居伴侶關係法規定,但其下的海洋郡可以自行決定郡內的公職人員是否適用該法。郡政府當然大方向上要遵從該州的法律與旨意,但原則上,州長沒有絕對的權利干涉郡的立法。

這也是為什麼猶太gay律師Steven(史蒂芬)帶領抗議群眾,對郡議員們大喊:「You have the power! It’s in your hands!(你們有權力!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你們手中!)」郡長回:「We don’t have the option.(我們沒有選擇。)」史蒂芬怒回:「你們有!紐澤西州同居伴侶法給了你們同意養老金與福利移轉的權力!」儘管如此,郡長和郡議員們依然一直把問題推給紐澤西州政府。

看到這裡,大家不覺得這種政府之間撇清責任、互踢皮球的行為,很眼熟嗎?科科。看來不論台灣美國,官僚碰到問題都一個樣啊。

蘿拉與史黛西的案子最終形成一股由下往上的力量,促使紐澤西州修改同居伴侶關係法。這一開始就是史蒂芬打的如意算盤,他意圖將地方等級的爭議升級為州、甚至全國等級,藉此推動紐澤西州同性婚姻合法化,以及全美合法化。直到蘿拉死後的7年,2013年紐澤西州終於開放同性伴侶結婚;2015年6月26日,這歷史的一天,美國最高法院裁決美國全國同性婚姻合法。

五、無關美國政治制度的小花絮

最後一點終於不嚴肅了,大家看電影的時候可以尋找一下史黛西Stacie Andree本人的身影喔!第二次猶太律師史蒂芬帶領群眾到郡議會抗議時,台下抗議群眾的第二排正中間,坐的正是史黛西本人(金色長髮+黑色毛織長外套)!我喜歡電影劇組的這個貼心安排,看著她跟其他抗議者一起高喊You have the power! You have the power! 我眼睛都溼潤了,好感人 QQ 真是謝謝她當初和蘿拉的努力,使同志平權又再往前邁進一步。

最後附上Ellen Page和Julianne Moore出席舊金山卡司楚戲院映後的Q&A照片。很抱歉我坐的有點遠,舞台上的演員們很小…Ellen Page本人說話滿低,跟電影裡的史黛西沒有差很遠 XD 她談了當時2014年公開出櫃時的心情。Julianne Moore被問到她如何飾演癌症末期垂死的病人,以及為何要接演蘿拉這個同志警官的角色。Moore說,她身邊曾有家人因罹癌垂死,當時目睹了家人在生命的最後一階段有多麼辛苦。然後她有點苦笑地說,她演了那麼多角色,但偏偏大家總針對她演的那幾個女同志角色追問,對她來說,她並不覺得演同志哪裡特別,任何角色,她只想演好演滿(標準答案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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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片我哭最慘的是片尾的字幕。我想到美國同性婚姻合法這一路多麼不容易啊,蘿拉與史黛西的事情發生在10年前,其實也沒有多遠,但我10年前完全無法想像我竟然能在美國跟女生合法結婚,並且享有一切異性戀夫妻所有的權利與義務,真的是因為有這些同運前輩,我今天才能坐在電影院裡,牽著我老婆的手一起看這部電影…想著想著不禁大爆淚!太感謝前人的努力,我們才有今日的幸福。希望同性婚姻合法化這一日離台灣也不久,希望有朝一日我們都可以在台灣驕傲合法地牽著我們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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