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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有沒有小雞雞?

女朋友的女兒今年三歲,是個精力充沛、反應快、好動愛玩又愛吃的小孩,為了方便,以下就稱他為皮蛋好了。皮蛋平常住爺爺家,我和女友每兩個周末帶她一次,因為本人也愛到處跑的個性,幾乎每次都會去不一樣的地方玩,皮蛋不是很怕生,我們也相處很多次了,因為她老木比較會管他,所以她常常喜歡黏著我。

某次在麥當勞,我帶她去上廁所,皮蛋這年紀還不會自己擦屁股,就直接坐在馬桶上彎腰低頭讓我幫忙,我從正前方一手扶著她背,向前彎腰幫她擦,姿勢就變成她的頭夾在我腿中間,這時後她突然說了:

皮蛋:我的頭在你屁股下面…… 不對,是在你雞雞下面。

我:(一陣驚訝)你說什麼雞雞?

皮蛋:對呀!我的頭在妳雞雞下面 (又重複了一次)

我:(小聲)我沒有雞雞啦……(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

小皮蛋似乎沒聽清楚我說沒有小雞雞這件事,但我並不想在麥當勞叔叔家的女廁跟一個幼童繼續這個話題,於是草草打發了她,出門洗手吃雞塊,畢竟被別人聽到一個小女生在女廁所跟一個大人說我在你的雞雞下面,難保不會有人報警,再加上我又真的長得一付就算有小雞雞也不是很奇怪的樣子,就低調點不要再加深台灣廁所打掃阿姨與眾T們已經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結了。

晚上回家三個人一起洗澡,一面抹肥皂一面跟她老木說了這事,老木笑得不可開交,就問正在專心用毛巾把水舀裝滿水的女兒:

老木:Cyla阿姨是男生還是女生?(是的,皮蛋平常是叫我阿姨的)

皮蛋:女生~(繼續裝水)(很有自信毫不猶豫呀這小子)

老木再問:那Cyla阿姨有沒有小雞雞?

皮蛋:有嗎?(超認真抬頭看老木)(滿臉疑惑憨傻呀這小子現在)

老木說明:Cyla阿姨沒有小雞雞啦。

皮蛋:沒有嗎?(小子好像更困惑了,哈哈哈)

我第一個念頭是:看來三歲小孩對男生女生的定義還是十分模糊的呀…… 但!是!我立即被這個念頭考倒自己了,男生女生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時常在接觸性別議題的人,不會不知道性別光譜的概念,簡單來說一個人的性別可能依照定義不同而不同,比如生理性別、心理性別、性別認同、性別氣質等(請見同志諮線協會網站說明性別光譜)。

Photo by Liz Henry(CC)

不過,對一個三歲的小孩來說,性別的定義到底是什麼?如果他連性別這個詞都不理解,我要如何跟她說明什麼樣的人是女生、什麼樣的人是男生?我又要如何跟她說,你不能只從外表判斷性別,每個人會有自己的性別認同?話說回來,皮蛋雖然認為我是女生,但仍然不確定我有沒有小雞雞,以性別光譜的概念來說,其實還滿正確的。

於是當她老木接著說:男生才有小雞雞,女生沒有小雞雞的時候,我本來想補充有時候有的男生也沒有小雞雞,女生也有可能有小雞雞(比如跨性別、雙性人(註一)),卻語塞說不出來。

因為第一,我擔心這樣說只是讓他更困惑(萌萌上身),第二,考慮到三歲小孩的理解力,最簡單的作法就是直接把性別定義在生理性別,這樣一來,老木的說法就是百分之百正確無誤。但這個作法對我這種有程序正義魔人傾向的族群來說有點痛苦,這樣是要叫我怎麼教小孩啊啊啊!(終於理解萌萌的苦)

以上,我覺得跟幼童解釋何謂性別比跟成人討論性別議題實在難太多了,根本是不同等級的怪,難怪現在教養書跟親子教養粉絲團可以如此火紅。

想了這麼多,我暗自決定還是就先別這麼複雜吧,就讓小皮蛋知道我和他媽、她自己都是女生,然後我們都沒有小雞雞,先這樣就夠了,至少老師叫女生排一排,男生排一排的時候,她不會不知道要排哪邊就好了(偽家長的自暴自棄)。

不過我當然還是抱著希望,想看看有沒有適合小童的幼教工具可以協助我稍微和皮蛋探討這個議題(她才三歲我是不是要求太多?),結果在女書店看到了繪本《薩琪到底有沒有小雞雞?》,立刻買一本帶回家,雖然繪本重點是在說明,不管有沒有小雞雞,女生也可以和大多數男生一樣強壯、好動、喜歡運動,但反正看圖說故事嘛,先用圖片引起小童注意,旁白可以自己編,我想置入什麼都可以(萌萌崩潰)。

繪本:《薩琪到底有沒有小雞雞?》
繪本:《薩琪到底有沒有小雞雞?》

註一:

維基百科對雙性人的解釋是:雙性人(Intersex),又稱間性人,醫學上稱為兩性畸形或性別畸形,俗稱「陰陽人」,是指生殖器官發生變異,出現與正常的男女生殖器官不同的器官的人。

維基百科雙性人頁面,頁面中最引起我的興趣的是最後一個章節,陰陽人與體育運動,提到有些國際運動賽事要求運動員作性別鑒定,但卻只有女性運動員要接受測試,且若該運動員不能通過測試,該測試結果會因此公開。

有關跨性或雙性人,也可以參考台灣性別不明關懷協會http://www.istscare.org/

註二:

《薩琪到底有沒有小雞雞?》這是一系列的法國孩童品格教育繪本的其中一本,畫風可愛,以孩童的視角出發,書寫心中的想法以及對世界尤其是情感的探索,特別是作者所寫的故事,描寫男孩女孩心理的比重差不多,對我來說有一點性別平權的感覺,大人讀起來也覺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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