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認同, 身體

【客座】酷兒的絕對領域

客座作者/髒酷子

某晚,跟前男友聊起我與前女友分手的過程,前男友說,「經過我們這一段以及妳現在剛結束的這段感情,我很確定妳想要的是一份完整、完全的愛情。」我聽了後反省,的確是啊,還滿諷刺的。一直以來以「毁家廢婚」為信念的我,居然想要的還是一份完整、完全的感情。


其實我不是沒有試過一夜情,男生、女生都有,甚至最近也試了只有女生的性愛趴(註1),並在那次的性愛趴體驗了人生第一次的肛交。但是我真心覺得我沒有很喜歡,一如我接觸了BDSM(註2)圈後,有試了幾次,雖然覺得刺激有趣,但也並沒有打從心裏喜愛。雖然我不排斥有天我也許還是會熱衷於陌生性愛、多P或是BDSM的可能性。

只是現在,透過前男友的提醒我反思自己,也許我對親密關係的理解經過一定程度的啟蒙,但我所渴望的仍然是所謂的「傳統」、「主流」的想像。這對我來說是個小挫折,因為我一直期許自己可以儘可能的「知行合一」。但這實在是太為難自己了。

Photo by Anna Stina Takala (CC)

從小在傳統教會長大的我,性別意識受到親性權派的友人啟蒙,這其實本身就很矛盾。但也因為矛盾,所以我也才又陸續接觸了酷兒神學、後殖民主義相關的論述。

不過,非性別/女性主義/社會學相關科班出身,也很不愛唸書的我,不免在議題的書寫或發文上有選邊站的焦慮。友人曾說過他覺得我比較沒有「人我」概念,喜歡逛社運「大街」。翻譯一下友人的評論,我就是很鄉愿,搞不清楚「戰況」。

即便我很鄉愿,搞不清我自己的中心思想是什麼,但我很清楚,部份基進女性主義者、部份貼上性權派標籤人士(不論是自己貼還是被貼)的書寫方式與態度,不是我喜歡的。我想這點基礎我還能分辨。

原來除了在親密關係之外,我接觸了十年的性別相關人事物,雖然在我身上留下痕跡,但卻沒有讓我有想像中那樣180度的翻轉與更新。我只是演的很性權派,演的很酷兒,但是骨子裡的我依然很主流。

不過若是如此,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開始宣稱我是被「醫治」的「後跨」(註3),看會不會有教會開始提供我各種有形無形資源。另一個是把頭髮留回去,再去當一個女生,反正都手術完了,外在條件也沒周星馳電影中的「如花」那麼反向標指,就認真認命的找異男在一起,甚至嫁了吧?

只是我也會再思考,那麼酷兒精神是什麼?難道主流骨,政治正確皮就不是酷兒了嗎?對,也許沒那麼酷了,但我想酷兒精神就是讓我們在矛盾中也可以宣稱、描繪勾勒出自己的酷兒樣貌。

Photo by r2hox (CC)

我是跨性別女性,但我在術前曾以男生身份在實際生活上扮演過男生、女生,在術後同樣也以女生身份扮演男生、女生。更別說以男生身份分別與男、女生交往過,以女生身份分別與男、女生交往過。這些都真實,是用生命在體認酷兒精神,就算我沒有紮實的學術背景為基礎,但我自己的生命故事就是一個最貼近自己的酷兒論述。

但我依然焦慮,會不會太習慣拿酷兒或其他某種看起來有利生存策略選擇的標籤貼上後從此擺爛:誰說酷兒(或XX)不能如何如何?一如某些會利用非主流身份標籤的人開地圖炮指控別人歧視、無知。

確實,酷兒精神最大的好處就是任何的質疑與選擇都是最適合你自己的,也是因為能撐出這樣的迴旋空間,酷兒精神才那麼可貴。至於要怎麼使用,那就看自己吧。總之,我一不想宣稱自己是後跨,但是有教會要資助「斗內」(註4)我的話,可以考慮,哈哈哈。第二我也暫時沒有想回去演一個女生,其實性別是「演出來」的,那麼我這樣有條件演一個不男不女,那就演不男不女就好了,何苦要把自己塞進其中一個框框裡呢?

 

註1:參加的成員有異性戀女性、有女同志,也有伴侶,也有單身者,而我有事先告知主辦人我的跨性別女性身份,而她們也都接納了我。

註2:為一集合名詞,分別是BD、DS、SM。綁縛Bondage、調教Discipline、支配Dominance、臣服Submission、施虐Sadism、受虐Masochism,合稱BDSM。

註3:沿用後同概念,後同性戀者,指被「掰直」的同性戀者。

註4. Donate,捐獻

註5.標題使用絕對領域,指絕對不可侵犯之領域,一種無法侵入的保護障壁,出處為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中的AT力場。當然你要說那是大腿也可以(註中註:「絕對領域」後來被拿來指稱裙、襪之間露出的可視範圍。)

延伸閱讀:每個人都是酷兒

髒酷子

性/別流動實踐者,生理男性,目前是法定女性,喜歡男也喜歡女,或者不男不女、亦男亦女的泛性戀。雖然沒有性別學術背景,但從自身經驗出發,加上偶爾會「路過」性別圈,是個街頭性別實習作家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