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 書寫

寫給十年前的你

嗨,23歲的你生日快樂。恭喜你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也剛離開一段沒有盡頭的感情。我知道你覺得自己應該要像個大人了,想要做些轟轟烈烈的大事。但是你覺得自己搞不清楚人生的方向,連個像樣的伴侶都沒有。

 

你常說你想改變世界,你想身邊有個真正愛你的人而不覺得寂寞,你想知道所謂的愛到底是什麼。我知道你只想一覺到天亮又開心醒來,而不是覺得現實很可怕,寧願深陷在惡夢中仍覺得幸福。我知道你常常撫著腕口半夜盯著天花板想著人生該怎麼重來,我知道你在意別人的眼光,我知道你覺得你不值得人愛,我知道你害怕被拋棄而過度討好身邊的人。

這幾年,你不斷在挑戰自己跟家人的極限,企圖改變這個世界,同時讓自己傷痕累累。你表面上充滿自信和戰意,總覺得自己必須要站在前線才能讓未來更好,但是你同時也知道你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一點。你總愛笑著說你的心像是被強迫縫在一起的娃娃,充滿明顯的縫線,早已不見心的原型。你總說喉頭上哽著你的心,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咳出來只會是滿手血。

其實親愛的,你以為你沒有心,卻比誰都認真交心,你以為你總是戴著面具,卻比誰都認真活,你說沒人愛,卻從來不乏追求者 (不是我多正,而是在台灣,婆真的一位難求)。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在冷笑,說你很獨立很了解自己,我只是倚老賣老。

 

但是,親愛的,

你看不到自己,所以沒有人看得到你。

但是你不懂你自己,所以沒有人能懂你。

但是你不愛你自己,所以沒有人能愛你。

我知道現在的你躺在葵花籽田裡,望著天,覺得自己像死了一樣,不知道人生該往哪裡去。但我想告訴你,痛苦真的會過去,你會長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得的樣子。親愛的,我想跟你說的是,即使你對於星座分析嗤之以鼻,但是你真的很像鳳凰鳥,總是喜歡放一把火燒盡一切,然後一點一點重建。這個糟糕的個性,十年來完全沒有改變啊!有趣的是,你燒掉的東西越多,你越可以重新找到埋很深的自己。

 

你喜歡說:「每個人都只是過客,所以別相信任何人。」

 

其實這句話只對了一半。是的,所有你認識的人都只是過客,他們會在你的人生中停留,教你一些事情,然後離開,讓你成長。不過有些人停留十幾年,跟著你一起成長,一起摸索,然後再適度的時候推你一把。你知道我在我說誰,真的請珍惜這些人。有些人一下就離開了,不僅戳了你好幾刀,還帶走一大堆東西。請別因此感到生氣和難過,他們只是讓你更加成長。但是,親愛的,請務必相信你身邊的所有人,即使你會失去所有,賠上一切。這都是值得的。因為哭過痛過傷過的你,還是你。

我很想跟你說十年後你終於搞清楚人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沒有。十年後的你仍然一再詢問手機的人工智慧到底人生的目標是什麼。你還是一樣的倔強也一樣脆弱,你的惡夢也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但是你拒絕再討好任何人了,無論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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