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認同

【女影專題】龐克拉拉戀(2017)+公路規則(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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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you see me, you see yourself.”—Silvana

如果你喜歡《龍紋身的女孩》,千禧系列裡的莎蘭德;如果你也衷愛盧凱彤在音樂上的真誠和實驗風格,被她在頒獎典禮上的出櫃話語所感動。那麼,推薦妳一定要來看這部詩意又反叛的音樂影像風格的紀錄片。

本片主角是希瓦娜(Silvana Imam),瑞典著名的 Rap 和 Hip-Hop 歌手,也是一位女同志。出生於立陶宛,流著立陶宛和敘利亞血統、4歲移民到瑞典;更是一位堅定的女性主義者。影片紀錄了她和女友——同樣受瑞典青少女喜愛的流行歌手 Beatrice Eli——相識相戀的過程,Silvana 受 Beatrice 音樂的吸引,是因為「她為女人做音樂,而不只是從男性的視角」。

影片分段紀錄了 2014~2016 三年,正好是 Silvana 以新人之姿橫掃樂壇,歷經熱戀、爆紅、崩潰,最後回頭尋找、確認自己的位置,再出發。

本片由三位 MV 女導演共同合作,影像真實、親密而詩意,穿插著 Silvana 的家庭錄影帶與技巧性地重複、回放,點點滴滴將她的思想與觀點、做音樂的直率憤怒,一路鋪展開來。

2014

她是瑞典最受歡迎的女性饒舌歌手。她的音樂簡單、直接、充滿力量。移民身份讓她對納粹右派(可對比一下最近的新聞:無聊選戰但極右崛起?瑞典大選草根筆記),警惕憤怒;女同志和女性主義者身份,也讓她的歌詞在性別議題上,犀利挑釁,砰砰作響的重節奏之下,留著長髮、穿著帥氣皮夾克的她,高瘦的身影彷如舞台上的女戰神。

這個階段,她被許多人視為議題英雄,「我想在瑞典的天空,劃一道彩虹」。音樂對她是傳遞訊息的重要方式,她也期許自己成為青少年同志、拉子社群的行為榜樣(role model)。她不斷打開空間、攻城掠地,為身份認同而驕傲——I‘m who I am. Thank God, I’m homo.

等到她與 Beatrice 在一起,二位極受青少女喜愛的歌手,合體成為史上最有力量的伴侶。裡面有一段 B 在修整指甲的側拍,只見十根手指頭,卻有二根沒有長長的指甲,「因為我要保留進入妳身體的權利」。

2015

“Her father’s limits stifled her.

Her mother’s love healed her.”

(父親的限制窒息了她,而母親的愛卻療癒了她。)

然而,極速的激情和名聲,卻也讓 Silvana 感到外在要求和自己的疏離,產生越來越多情緒。2015年,Silvana 和攝製組回到立陶宛探望媽媽,一段詢問是否能在教堂拍攝一些畫面的對話,「我覺得教堂的神聖性(停頓)和妳音樂中的極端歌詞,不太相容」。回到保守的家鄉,她擔心身份的揭露會帶來流言蜚語,給媽媽帶來困擾(全世界的小鎮都一樣啊啊啊),果然一回家,鄰居大媽就逼問她有沒有交男朋友。無怪乎,LGBTIQA 的我輩中人,往往離家到大城市,渴望做自己的自由空氣。

此處也揭開,為何她留著長髮。兒時的家庭錄影帶,Silvana 看起來就像個小男生,聰明活潑,她的媽媽和姊姊無條件愛著她,讓她做自己。然而,短髮、男生樣的外表,霸凌隨之而至,於是她留長髮、戴珍珠項鍊,卻覺得自己不是自己——認同是無法妥協的,否則自己會被撕裂、閹割,終致錯亂、瘋狂。

不斷直面生存狀態、用力鞭策世界與自己的音樂方式,消耗太多,她抗拒「超級英雄」的稱號,暫時離開舞台,想找回「平凡的自己」。

佩服她覺察自己的敏銳,不讓女戰士只有一種表達方式和框架。

2016

她帶著與家人共同創作、更貼近個人生命歷程的專輯回歸。爸爸媽媽參與了專輯旁白和音樂現場的引言,她回到童年的自由和恐懼,也看到家人的認可——看父親在彩虹旗上簽名,Silvana 露出滿足、驕傲的表情。畢竟不管是屬於蘇聯的立陶宛或敘利亞,對同性戀都是壓迫極大的國度。

看她對壓迫與創作的認真思考,將認同轉化成自我期許,也珍惜自己帶給社群的意義:「反抗需要勇氣,而勇氣需要後援。感謝你們,我在全世界的酷兒家人們(queer family)。」

紀錄片的現場表演和歌詞,讓人熱血沸騰,推薦一看。

公路規則(Rules of the Road,1994)(女影頁面

31分鐘的短片,拍攝手法很有趣。沒有演員,只有導演 Su Friedrich 的旁白貫串全場,搭配拾得錄影的素材,即便伴侶示意也是近拍的手臂和婚戒。片段與片段之間是明顯的全黑靜默,和公路移動中不可或缺的熱血搖滾樂與流行樂。在這樣的留白空間裡,跟著敘事者講述的家庭故事和曾經的伴侶關係,觀者不知不覺也墮入屬於自己的公路回憶——車子是移動的私密空間,馳騁在不同地點,也是連結一段又一段關係的節點,見證著發生與消逝。

“(The car is) a part of my small and precious universe with close friends, favorite objects, and her.”

在美國,旅行車往往乘載著家庭回憶,導演也是從這裡開始,為了不再和哥哥共用一台車,找尋著便宜、實用的車款,最後是一台米色仿木紋的五門旅行車。這台車繼續著和女友的親密關係,在車子前座翹著腿、隨時離開擾人的恐同眼光,往慷慨的野地逃逸。

車子留著太多生活的片刻,那些目的地、野地風光、車上的談話。即便分手後,想藉著共用一台車延續著習慣的話語,終究有點疼痛。

滿是巧思的短片,透過生活中隨手可得的風景呢喃,領人反觀,那些記憶中車乘的無數片刻、風光與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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