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侶

結婚,有差嗎?

繼上一篇「結婚?!你怎麼確定就是他了?」的經驗分享,這一次我要來分享另外一個被問到同樣多次的問題:「結婚以後有什麼差別嗎?」

這個問題,想必很多單身的人都很好奇吧!連我自己單身的時候,也總是在觀察婚姻究竟帶給一個人、一對伴侶什麼樣的改變?思考著這個坑究竟值不值得跳?諺語說:「成家立業。」暗示結婚以後生活趨向穩定、事業得以起飛,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以我個人經驗來說,婚後一如我預期的,兩人之間的關係與互動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改變 XD 我們每天依然一起起床吃早餐、白天努力工作、晚上回家吃飯、再一起上床睡覺、週末跟朋友們一起出去玩。要說結婚以後特別甜蜜嗎?可能有維持個幾天啦,但大抵上感情如常。這一切其實就是我要的,畢竟30歲以後熱戀也是會累,婚後沒有驚喜、沒有曇花一現的激情。婚前婚後,感情一樣細水長流、白頭偕老。

但因為結婚,我們對外的關係確實有一些改變。具體來說,便是我們變得更容易出櫃。由於英文裡的「他(he )」和「她(she)」,明顯的不同,當我以第三人稱提及伴侶時,實在很難不透露他的性別。加上結婚以後,法律上或別人眼中更把我們視為同一個家戶,在與別人聊天互動時更有機會提到自身伴侶,因此出櫃的機會便明顯增加了。

double-happiness

譬如說,當我在職場上跟同事聊天時,被問到我的家人在哪裡,我很自然地回答:「我爸媽在台灣,而我跟我太太(my wife)一起住在加州。」老實說,一開始講出「我太太」時,真的萬分彆扭啊!心跳不自覺加快,雙頰發燙,難以直視他人眼睛,非常不習慣我竟然有個…太太。由於「太太」一詞在中文裡通常隸屬於「先生」之下,前面冠上先生的姓,稱「王太太」、「李太太」等,而我又非常不希望給他人這種印象,畢竟我們都不是對方的附屬品。因此,在我跟美國同事確認過在英文裡wife這個字確實沒有「所有權(ownership)」的意涵,從此才敢在公共場合以wife一詞大方稱呼我的伴侶。

另外一些以前單身沒碰過的被迫出櫃狀況包含報稅或看診。由於我們一起以已婚伴侶身份報稅,會計師大哥自然一下就從溝通時或表格上發現我們是兩個女生,同志配偶在此時完全無法隱藏。另外一次,我打電話到診所預約看診,跟約診人員說,我使用的是我「配偶(spouse)」公司的醫療保險,當他問我「丈夫(husband)」的生日年月日要調檔案時,我很自然地回覆他「我太太生日是幾月幾號」,沒想到他立刻非常惶恐地誠心跟我道歉竟然直接假設我的配偶是男人。

此外,在美國,已婚人士在左手無名指戴上婚戒非常普遍。不像在台灣,戴不戴跟結婚不太有關係。一堆已婚人士沒戴戒指,或者單身的人戴上戒指純粹為了好看。因此,很多來自台灣的圈內朋友問我們:「你們平常會戴著婚戒嗎?」亦即:「你們會隨時隨地昭告自己的已婚身份嗎?」我們的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我們的戒指就是戴來給人看的 XD。

其實我們決定結婚時,有一部份就是為了戴上婚戒。由於我的工作在大學校園裡,平常接觸非常多形形色色的教授、學生與員工,為了避免學生對我的私人生活過度猜測、或者被誤認為我還沒死會可以追,我寧可戴上戒指先把一些潛在的麻煩擋掉。由於校園氣氛相對自由,就算因為婚戒而被問起伴侶,當我回答我有一個「太太」時,還不至於被歧視。

每一次出櫃我總是緊張,畢竟每個教授與學生的背景大相逕庭,誰知道他們對同性戀怎麼想呢?因此每一次的「無差別出櫃」,我盡量表現地落落大方;若是對方表現出詫異,反倒顯得是他大驚小怪一樣(所幸截至目前為止,我還沒碰過有人將驚訝或厭惡堂而皇之地表現出來)。

回到前面的問題,「成家」真的得以「立業」?以我的經驗來說,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當然首先兩人的感情要穩定,不然一天到晚吵架就算結婚也不會有穩定的感覺。再來,由於社會對婚姻有一層尊重、法律也給予保障,因此當我說出我已婚的時候,某程度就像握有一張免死金牌一樣,多少左右了別人對我的看法與互動,因此讓我心理上產生一種穩定感。

就像我爸媽當時都有來參加我們的婚禮,見證我們交換誓言與戒指的過程。從那之後,我明顯感受到他們對我伴侶的態度有別於我過往的女友們,他們理所當然地把我們視為一體、把我老婆當成自己家人,這種眼光讓我感到穩定與安心,我再不用費力解釋為什麼我選擇了這個女人陪我走一生,只要繼續牽著她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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