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同

【客座】每個人都是酷兒

客座作者/髒酷子

藝人Jolin的「戀我癖」MV事件(註1)在網路上激起新的一波討論。

拜網路之賜,各人可以自由的在各大社群或媒體平台上抒發己見。但其實網路上的議題往往討論到最後,會產生收攏的效果:向著自身支持的方向靠攏,結果最後只剩支持與反對兩個最大的聲音,其他的聲音要嘛失語,要嘛自我修正。這也正是因為害怕被網路霸凌,所以只能有一種政治正確的詭異呈現。

人是群居的動物,但人類卻發展出高度排他性,小從血緣親族、大到種族文化,但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霸凌從赤裸的歧視到可能覺得只是幽默地開玩笑,以各種不同的姿態在展演。而我們對抗霸凌的方式,最簡單的就是融入其中,而不是與之對抗。於是,一個議題只有支持與反對,只有是與非,只有男與女,再看不到其他細膩而不同的存在。

但我們可以理解,就算某一議題我們看起來是同一「陣營」,就算我們都是男性、女性、跨性……等,我們都還是存在很多不同的差異。而如果我們無法妥協這種差異,我們就成為各種不同的酷兒。

酷兒(Queer)一詞在牛津英文線上辭典的解釋為:「古怪、奇怪、奇特、怪異,以及與同性戀者或同性戀有關」。辭典將Queer一詞的歷史追溯至維吉爾(Virgil)1513年的譯本「埃涅阿斯紀」(Aeneid),猜想這個詞源來自德語的"quer",意思是「橫斷的、傾斜的、橫過、成直角,引起阻礙的」。

Photo by shimmishimmi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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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帶有貶意的詞語,從1980年代開始翻轉,第一次留下記錄是1987年的一篇報紙報導了遊行的某一標語:「我們在這裡,因為我們是酷兒 We’re here because we’re queer」,這種自我解嘲解構的再賦權行動在如今的運動場域中並不陌生,但我們是否準備好除了在性別、性傾向之外,我們其他的一切行為與思想,本身也是一種酷兒的存在?從酷兒一詞的詞源及賦權的演進,我們可以給與酷兒三個定義:一是所有少數群體的概括用語、二是越界行動,三為抺掉界線。(註2)

倡議議題有背後的政治正確論述,但回到生活場域上更常見的生活小事:「我穿這樣會不會很奇怪?我的這個動作會不會太突兀?我的言行是否讓人家對我產生不好的觀感?」心中的小警總會不停在作響。

再拉到性別、性傾向來看:「我是男同,但我好像其實也可以喜歡女生?我是跨性別,但我不想手術或者我不想將自己定位為男跨女或女跨男,我想跨在中間或跨來跨去這樣是否不是TS而是CD(註3)。我是基督徒,但我不反同這樣還是基督徒嗎?」

如果今天我不想在兩邊之中選列站隊,我就成為酷兒;會有想要處心積慮融合到主流群體裡的焦慮;只是我們每個人都在不一樣的環境下成長,有各種不同的喜好、傾向,又豈有可能每件事都能與大家一樣?若凡事都想選邊站,只怕最後才真的會顧此失彼,裡外不是人。

酷兒行動正是為了讓每一個人都能更從容的做為自我真實的展演而存在的意識,它並不那麼清楚去定義誰才有資格被稱為酷兒。

Photo by r2hox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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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同志大遊行,有位跨性別者投書公民媒體(註4),並且有不在少數人支持該文觀點。但其書寫方式也有一種越位代言之慮,雖然每個人的聲音都值得被看見。不過,一個平台本來就能容納不同多元的聲音,而不以優越位置代言,雖然酷兒文化將所有少數群體包容進來做為一個概括性詞語,的確會發生有發言書寫能力的人代言了沒有此一資源者的現象。但回到酷兒的越界行動及消抺界限的方法學,也正是為了消除不同群體間有著不同的需求,但因為不夠細膩的處理而產生了越位代言的結果。

我們永遠都會是那個不夠細膩的人,永遠都會是酷兒。但今天我喜歡吃麵多於吃飯、喜歡喝無糖去冰的茶、喜歡穿寬大的T恤不愛較緊的衣服、喜歡女生多於男生,但我卻捨了男性的身體要當一個女生、喜歡貓多於喜歡狗。

我的觀點永遠不夠細膩,有很多值得被吐槽的地方,永遠都可以找到比現在有更多的政治正確觀點。但酷兒行動讓我得以撐出更多做自己的空間,要不要修正自己,也是在這更大的空間裡迴旋,讓我有機會以較自由的態度做出選擇,而非沒有選擇下的去做改變。這也是酷兒精神對自由、及尊重的實質體現。

註1:溫朗東/蔡依林MV霸凌事件 該思考的4個問題
註2:參鄭書祥 徹底的愛 酷兒神學導論 性神學社/基恩之家聯合出版2016.5
註3:TS(TransSexual),變性慾、 CD(Cross Dress),扮裝者。
註4:請謹守這10點,否則別參加同志遊行

髒酷子

性/別流動實踐者,生理男性,目前是法定女性,喜歡男也喜歡女,或者不男不女、亦男亦女的泛性戀。雖然沒有性別學術背景,但從自身經驗出發,加上偶爾會「路過」性別圈,是個街頭性別實習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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